白粥盛在淡蓝白的瓷碗里，摆在他面前，腾着气。他坐在椅上，抬起手都费劲。

久了，祝乐辞才安分下来，往他怀里钻了钻，渴求人的温。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睡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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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天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生活中虽有不如意，但大算得一切顺遂。与人同居，有一个亲近的朋友，还有稳定的工作。他原以为自己只蜗居于角落的淤泥中，如今却得到了一整个井底，虽显卑微，但对他而言已是上天的恩赐。

他以一艰难的姿势挪到了浴室，洗了脸，几乎认不来镜里那个憔悴的人是谁。所有的一切都杂无章，冰凉的在肤上过，祝乐辞凝视着自己，悲哀又惘然。

方同喻立时醒过来，脸不佳。严厉的视线一锁到祝乐辞上，他就吓得又叫了一声，逃避地把自己裹起来缩被里。

柏赢的生日一个月后便是方同喻的生日。他原先计划完满：向柏赢求了婚，他可以再拿自己的积蓄为同喻买个像样些的生日礼，既是庆祝，也是隐秘的、对曾经同喻成全了他们的谢。

祝乐辞被他这一声吓得连连摇，急忙抓起勺舀了送嘴里，却被到，险些把整碗粥都打翻。方同喻没有什么评价，只是为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

他的影逆着光，表情一半隐在暗，看不清。祝乐辞怕得本能退了退，刚想歉，就被方同喻一把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大光溜溜地暴在外，这令他别扭又羞耻。下也还泛着疼痛，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事。

今早意料之外的温柔。

祝乐辞在他面前时从来怯弱又自卑，除此之外便是的依赖，一如此时。很早之前，他对此是厌恶又嘲讽的，但他又着自己演戏，时间让情变质，到如今，他不仅习惯了，甚至还——

柔，涩。半晌，他移开手，低将自己的印上去。

他痛裂，坐在地，又扒住洗手台的边缘努力站起来，摔倒，再次爬起。泪不受他的控制了满面，他间哽咽，急切地用洗去面上的痕迹，将肤搓到发红，却怎么也止不住，上便到了方同喻给的十分钟期限。

祝乐辞没敢回答，本就没有多少的勇气早已被方同喻打得零落。方同喻也不执著于他的回答，熬了白粥，简单地了清淡的小菜，监视着他吃下去。

他们曾一起用餐过，祝乐辞也曾经过饭给他吃，但吃到方同喻亲手的，这还是第一次。祝乐辞低着，吃着吃着，泪又不受控制掉下来。

而祝乐辞对此一无所觉。

【第六章】

我过什么错事吗？同喻是不是有苦衷？不，不，我明明什么也没过……他咬住自己的手腕，牙齿比起指甲更加有力。

他看不透这个人，无法明白对方想要什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他的心中满是疑问与委屈，也有少量的愤怒，想要问，却连嘴都张不开。

“啊……”祝乐辞像只被捕兽夹咬住了咙的动，发无望的哀鸣。他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陷内，尖锐的疼痛传来，企图以此让自己清醒。

是了。骗了柏赢，让柏赢和他在一起；抢走了柏赢，绑架了他；，侮辱，录像……

如今看来，这样的计划只像个笑话。

他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好不容易从可怕的梦境中挣脱。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被噩梦中那无情残忍的人困住。恐惧与惊慌霎时盖过所有理智，他短促尖叫一声，用力推了一把，在被中像虫一般蠕动后退。

他睡得极沉，被噩梦反复缠绕折磨，可怕的场景不断在他上循环：被割开，被切开咙，被打开。在他遍鳞伤后，行刑人终于给了他一个息的小空隙，让他足以瑟瑟发抖地放松。

方同喻掀开被：“对不起什么？”

祝乐辞无法面对他，咬着嘴不敢看。方同喻：“给你十分钟，等会到楼下找我。”

一反胃涌上，方同喻像电一样脑内一麻，如被扼，无可抑制的自厌翻着淹上，令他难以呼。但他不愿意放开自己的手，执拗地环着祝乐辞，额上冒着虚汗，迫自己陷睡眠。

我明明一直很克制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我一直信任他们……柏赢知这件事吗？柏赢在哪里？同喻，同喻是不是知什么我不知的事情？我……

他呆住。

“对，对不起……我……”

勺掉回碗中，祝乐辞捂住脸，泪浸透他的指。他哽咽着，咙被什么阻住，心底努力拼凑了一丁勇气，想要质问方同喻。

祝乐辞中不复以往的信赖，惶惶然，说不话。方同喻俯下去，他便认命地闭上睛，泪自角溢，等待接下来的惩罚。

说罢他便站起，直截了当离开。祝乐辞浪费了半天来想他是什么意思，但想不透，只能够听话地爬起来，赤，在衣柜内找唯一一件衬衫与内衣，勉遮挡了自己的上半。

方同喻撑着下看他：“你只会哭吗？”

对方却没有什么。大约过了有一分钟，祝乐辞懦弱地睁，乎意料地，方同喻伸手去了他的泪，又探了探他额的温度。

“要我喂你吗？”方同喻问。

此时却有门铃的提示声传来，电波滋滋两声。祝乐辞茫然抬，方同喻起

方同喻为他清洗了伤上了药，语气冷淡一如以往，仿佛他们之前没有发生过那些过分的事情：“你两天没醒，先喝。想吃什么？”

他是与祝乐辞一同睡的——这也是第一次。对方因病痛而睡不安稳，如同一条蒸锅中的鱼，徒劳地扭动。方同喻将他禁锢在怀中，没有声安或恐吓，只是皱着眉，闭着睛。

接着手指抚摸那纤细的脖颈，沿着好看的下线条上移，到了那无血的嘴。

同喻了些什么呢？

祝乐辞如梦初醒，匆忙把脸上的都，跌跌撞撞地跑去。下楼梯时他还摔了一跤，狼狈地跌在地上，手掌膝盖皆破了，疼得让他气。未来得及再次爬起来，方同喻便缓步到了他的面前。

颊烧红，苍白的嘴时而吐游丝般的泣音。方同喻面无表情地照顾着他，偶尔手指放在他的脖上，似乎有掐住它的冲动。下一刻便又收回来，咬着嘴，神霾。

他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自然，这反而让祝乐辞更加害怕。

方同喻甚至有一颤抖，默念两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颇有些神经质地、仿佛想要验证什么地，将手再次放回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