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慕生俯，听到了那个不敢想，却早已料到的事实——

须臾，地上现一个个圆状的痕，不知是从额落下的冷汗，还是从中落的泪。

“上车吗？”周晨钟沉着脸招呼，“迟玉这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荀慕生回过神，脸苍白，白爬满红血丝，目光再次落在迟玉上，中挤压抑的叹息，“我就不去了。”

第44章

并非没有如此猜想过，却始终狠狠压在心，不敢去细想。此时猜想在迟玉得到证实，就如悬在上的利剑终于落下，剧痛袭来，将十几年的等待、虚像彻底斩断。

转而再想，又到自己自作多情。哪有什么惩罚，他连被文筠惩罚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不过是他厚颜无耻的奢侈妄想。

睡着，当真是昏迷不醒。”

很奇怪，叶锋临有时会旁敲侧击地提到文筠可能已经去世，他最消极的时候，也会往那方面想，但之后都会刻意欺骗自己——不可能，文筠一定还在。

荀慕生将车门合上，哑声：“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家赶了过来，

“医院。”周晨钟苦笑：“就是不知，这次还救不救得了他了。”

“文筠，已经不在了。”

但昏迷中的迟玉如此一说，他便完全相信了，连下意识的反驳都没有，脑中不停回着“不在了”，年少时在征兵站相遇的一幕幕被一枚带血的弹击碎，他踉跄跑去，想要将碎片捡拾归拢，碎片却在他手中继续碎裂，直至化为晶莹的尘埃。

荀慕生将冷汗不止的迟玉放在吉普后座，继而神空茫地站在车边，讷讷地看着躺在车里的人，心里重复着对方不久前说过的话。

“文筠……已经不在了。”

周晨钟看了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迟玉就被抢了过去。

他突然觉得很冷，冷得周发木，好似心一下凉了，以至于从心经的血也像被冰冻过一般。

周晨钟不再等待，吉普驶庄园，在林荫路上打了一个弯，消失在荀慕生的视线中。

荀慕生后退几步，右手撑在园里的雕塑上，左手压在剧烈起伏的膛，拼命息。

他想，这大约就是惩罚。惩罚他以“想念文筠”的名义找了那么多情人，却从未付真心。文筠应该最是厌恶这虚情假意的事。

荀慕生靠近，心一空，又是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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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天气仍旧徘徊在零度上下，他气，冷空气肺，激得肩背一阵颤抖。

叶锋临蹙眉：“慕生？”

他什么都没能捡回，尘埃在空中飘散，隐没于青蓝的天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荀慕生脑嗡嗡作响，近乎自语：“您要带他去哪里？”

脚步声远去，荀慕生在空的房间里茫然地站着，忽地冲，喊：“我来！”

周晨钟将迟玉抱起来，“他最严重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慕生，你只用了3天时间，就将他8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可不呼得多用力，氧气似乎都不去肺中，窒息的觉带来阵阵眩，他咬了牙，躬得越来越厉害。

迟玉轻轻动了动，额上布满虚汗，梦呓般地低语。

他扶着雕塑的手泛白的骨节，另一只手握成拳，一下接一下，重重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