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路提着一大兜生蚝，凑近嗅了嗅，老黄作势拍了他一下：“从我这里拿货，什么时候给你不新鲜的了？”

姓黄的家伙

不知不觉就开了一半有多，于路赶停了下来：“行了，不用开了，够了。”这东西要新鲜才好，晚上要用的下午再开，平时他一个人，时间自然要得久，今天两个人，时间节约了一半还有多。于路看一下，刚刚十，时间相当充裕，还可以在家饭吃。

于冰从屋里跑来，凑到于路边：“阿伯，我要吃蚝仔！”

得，于路彻底死心了，真是除了吃饭，别的都忘了。“我去饭，要下午忙完了才能送你去派所。”说完就朝厨房走去，又想起什么来，站住了，“兄弟，你要洗个澡不？我给你找两件换洗衣裳。”

说完就去清洗生蚝，拿上开蚝的工，开始忙活起来。男人看了一圈，然后走到于路边，看他娴熟无比地撬开生蚝的壳，将白腴的蚝拨到一个盆里，连蚝里的汤也完全不浪费。市场上有现成的蚝卖，于路不买蚝，一个是因为那包了人工费，贵，其次是怕不够新鲜。

“试试。”男人朝他伸手。

男人停了下来，将东西放下，手摘下来。于路说：“谢谢啊，没想到你也会这个。你以前是什么的？”

正忙着，有人在外边拖着长音喊：“于老板——于老板——”嗓门又又沙哑，就跟用磨砂纸磨来的一样，极有辨识。

那男人比于路能一，估摸着1米8左右，跟小弟于南的接近，只是要壮一，于路便给对方拿了一于南的旧衣服：“澡堂在那儿，太能的，放开就有。”

于路本来全神贯注地着手上的事，乍一听见这话，刀都偏了一下，没中地方，他停下来，抬看着他：“你会开蚝仔？”

回到家，车上的东西也没怎么卸下，只提了生蚝下来，他还要赶在十一之前把蚝都取来，这样才能赶得及摆摊。

于路了一下：“不错，你帮我吧，我另外找把刀来。”

于路打开冰箱，将蚝放去保鲜，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但是南边还跟夏天一样，气温太了，稍不注意，东西就放坏掉了。

虽然他们住在海边，海产品极其丰富，价格也便宜，当然只是相对的，他们只吃得起一些便宜的鱼虾，因为于路太穷了，还背负着一大笔债务。

那个男人下了车，打量了一下于路的家，这是一所四间屋的砖平房，外墙被海风和海的气侵蚀得发黑，红漆木门也剥落得难辨颜了，房很有些年了。家里除了他们三个，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于路低着继续开蚝取，对面那个男人的动作行云一般，毫不滞涩，速度不比经常惯这事的于路慢。于路便暗暗有跟对方较上劲了，你一个我一个，比着取蚝。

场，买了必须要的菜，又去卖产的老黄那儿取前一天预定的生蚝。老黄说：“今天有你要的珠蚝，我说阿路，珠蚝个小，价格又贵，你不是自己吃，买来生意的，嘛非要挑珠蚝？现在人都吃大个的蚝仔。”珠蚝是生蚝中不算大的品，质鲜，但是生长期长，在追究经济效益的今天，养珠蚝的人越来越少，价格自然也就贵。

那声音无异于炸雷，使得于路的心猛地一，正在划鱼肚的刀蹭到了手指上，顿时鲜血直，于路赶将手放在龙下冲洗，过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从厨房里来。他看着门外那三个面不善的男人，努力堆上笑容：“黄哥，你亲自过来了啊，我这几天有事忙，打算过两天就给你送过去的。”

于路瞪他：“你那天偷吃生蚝仔吃得拉肚，了我那么多钱，你忘了？”

“乖，中午给你吃蚝烙，不能吃生的。一边玩去，别来捣。”

于冰踢踢踏踏着走了，于路又在后边嘱咐：“不要去边。”于冰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他将生蚝放车斗里，于冰又嚷嚷起来：“阿伯，我要吃蚝仔！”于路没搭理他，开着车回家去了。

于冰果然安静了，不再闹腾：“那我要吃蚝烙。”

于路板着脸，不搭理他。于冰继续扭儿糖般在于路上撒：“阿伯，就一个，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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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接过他的衣服：“谢谢。”

于路是餐饮的，虽然是个小贩，但也还是很注重卫生的，这是餐饮业的基本。他想着中午去卖蚝烙的话，这人肯定也是要跟着自己一起过去的，总不能把个陌生人放自己家里。这要过去了，他一脏兮兮的，在自己摊边转悠，让他的客人看了多倒胃。

“我今天不拉肚了，就吃一个，好不好嘛？阿伯，求你了，让我吃一个吧。”

于路被缠得不行，瞪圆了睛瞪他：“不听话就给我，再闹就送你到你爸那儿去。”

男人皱起眉，半天吐两个字：“忘了。”

于路笑嘻嘻的，也不多说，过称给钱，对老黄说：“明天要还有，还给我准备珠蚝。”珠蚝虽然个小了，但却是蚝烙最合适的原料，因为蚝太大了，同样的火候就会有生，吃起来有腥气，本地人有不少那腥气，觉得鲜，但是外面来的游客并不都能接受。于路久了生意，知现在人嘴都叼着呢，一差别都吃得来，材的好坏直接影响生意的好坏，他的摊生意一直还不错，尤其引外来游客，还有不少回客，就是得益于他在这些细节上的用心。

男人看了一会儿，说：“还有刀吗？”

于路将冰箱里冻得跟似的秋刀鱼拿来理，准备一煎秋刀鱼。秋刀鱼稀烂便宜，三四块钱一斤，味微苦，比较，不过理好了依旧很好吃。于冰就喜他的煎秋刀鱼，有秋刀鱼的时候，小家伙吃饭从不拖拖拉拉，总是将饭吃得净净的。

于路去饭了，平时他一个人取蚝，要忙到快十一才能完，然后得上就收拾东西摊去了，午饭都是一边生意一边空的，饿了就吃蚝烙先会儿，通常要到下午一两才能吃得上午饭，于冰这孩也跟着他养成了那个吃午饭的习惯。

于路将倒盆里，看着站在院里的男人：“你随便坐吧。我还有事要忙，下午才能陪你去派所。”

于路将手里的刀给他，然后又给了他一只手，那人左手上手，着生蚝，右手将开蚝刀准确无误地蚝壳之间的隙中，刀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将蚝壳就揭下来了，一个完无瑕的蚝。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一看就知是个熟手。

对方愣了一下，了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