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已经黑下去了，他角动了动，颤抖着摁亮，直到看到三分多钟的通话记录，还不敢相信柏尹方才说的话。

“你别走，我上就到。”

屏幕又黑了，他拨了一下，后背突然被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撞了，指直接戳在“拨打”键上。

还是不想跟我说话啊。他有难过地想，又：“医科大附近没有吧？我上次来，只看到卖章鱼小的店，没有铁板鱿鱼须。”

柏尹冷漠的“嗯”，像钝刀一样戳在他心上，不至于血，却痛得厉害。

“你现在在哪里？”柏尹沉声问。

2年半以前，他第一次来三中，险些被骑车追打的学生撞倒，是柏尹反应极快地搂住他。

他咬了咬下，笑得苦涩又勉：“小尹，我被车撞了。”

步迈不动了，夏天学校周围的大树枝繁叶茂，他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个没有被树叶覆盖的烧烤摊位，菜之后坐在小扎上，确定枝叶没伸到自己上来，才稍稍安下心。

小情侣连忙歉，他匆匆回礼，说完两句“没关系”，才发现电话已经拨去了。

这么小就谈恋了，他28岁还没追到心上人。

萧栩往邻桌看了两，收回目光，又摁亮手机看了看，焦躁难安。

他愣了愣，觉得这话不对，但哪里不对，一时却想不清楚。

哄走了非要负责的男生，他本打算回家叫外卖算了，但走了两步突然鼻腔一酸，觉得委屈。

萧栩抓着手机，两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脑阵阵发懵。

柏尹如果在就好了。

周围小桌的学生越来越多，早恋的孩相互依偎，低说着悄悄话。他压下角，心生羡慕。

“你……”柏尹语速较慢，也许正在思考他为什么这时打电话，“你怎么了？”

但说完之后，他还是脸红了，气自己无遮拦，破罐破摔，胡闹到这程度，柏尹肯定讨厌他了，将来见面不知多尴尬。

还想给柏尹说，小尹，你想你了。

想给柏尹说，你是医科生，你能来给我抹药吗？要不痛的，我怕痛。

“你别走，我上就到。”

“什……”

他虽有避让的动作，却终是慢了半拍，被刹不住的自行车勾了一下，连同刚买的糍粑冰粉，狼狈地摔倒在地。

老板的儿情地喊：“哥，你坐这儿吧，不和他们挤！”

手机很安静，他看着柏尹的电话号码，屏幕黑了又亮，再黑继续……

“萧栩？”

柏尹又：“萧栩？”

你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跟中学生要医药费，摆手：“这里路窄，下次别骑这么快。”

可那边传来的低沉男音却让他心神俱震。

他收十指，眸底的黯然不知何时化成了泪，兜在眶里，死活不肯落下。

对话行到这里还算正常，但说得越多，他憋着的那一丝难过就越放越大，情绪也一一失控。

正想“挂断”，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

知柏尹不在仲城，他越说越收不住，明明不想表现得太浪，嘴却跟堵不住似的：“小尹，一丨夜丨情对象受伤了，你要不要负个责，来清一清创，顺便上个药？”

“你还在三中门？”柏尹喊：“萧栩！”

“我今晚嘴馋。”顿了2秒，他终于冷静下来，“想起以前你请我吃的鱿鱼，就一个人到三中门了。”

“嘘，听我说，不严重，是自行车。”他语气轻快，和一丨夜丨情之后的早晨无异，“你知我想起什么了吗？”

男生脸都吓白了，跟着跑来的同伴也一个个面如土。

他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我想起当初也有自行车朝我冲来，你抱了我一下。”

他呼一滞，下意识抓了手机。

“在啊。”他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虾，却一丁胃都没有，是心非：“吃烤串呢，就你们学校外面最有名的那家，人特别多，叫什么来着，我看看……唔，刘哥烧烤。馋了没？骁市可没这么重味的烧烤摊。”

顾客几乎都是学生，早习惯拼桌和挪位，嬉闹着抬桌踢凳，萧栩也跟着站起来，一看自己的小桌被搬去的地方，顿时皱起眉。

他一扫小桌旁边的黄角树，了，“这里……”

他以为柏尹会冷冷地说“我在忙，回来不了，你自己理”，然后挂断电话。

好想柏尹啊。

“我自己能理。”

他侧躺着，右边小和右手肘被破了，血渗来，看上去有些吓人。

大波学生即将涌校门。

他站了起来，心里平静得很，不找小孩麻烦，笑：“没事，小伤，药就好。”

老板将腾腾的烤串放在他面前，没注意到他中的黯然，嗓音洪亮地说：“尝尝！不够辣我再给你刷！”

“骗你的吧，她说‘上就到’你就信啊？她让你等着别走，万一只是想给你买个橘呢？”邻桌的胖男生揽着另一个男生的肩，毫不留情地戳对方痛：“别傻了，悦悦上次都说了只想学习不想谈恋，你还犯什么傻啊？她逗你玩儿呢，真等你就输了。”

痛！

“你的伤……”

他记得撞在柏尹上的觉，却忘了柏尹的话——这儿挤，也没人，你认真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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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医院吧。”男生说：“医药费我会想办法。”

“是我。”他努力平静，声音却仍有些颤抖。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注意力和反应都受到药效影响，三辆自行车左拐右晃地冲过来，一群人嬉笑怪叫，为首的男生发觉不对后大声吼：“闪开闪开！”

闯祸的男生将自行车扔在一旁，张地跑过来，蹲在地上：“你，你没事吧？”

说着，他叹了气：“这回没你在边，我就被撞倒了，真痛。”

第19章

烧烤摊越来越闹，原来摆着的小桌小凳不够用了，老板的儿和老婆又搬来几，地盘太小放不了，只得让已经坐好的客人们往里面挪，彼此挤一挤。

想给柏尹说，你不在，我被自行车撞了，手和都破了，好痛。

敢说这话，是料定柏尹在骁市，不可能真来。

怎么会上就到，你不是在骁市吗？

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他懒得，喝了凉茶，想的仍是柏尹。

如果柏尹在边的话，肯定会再一次抱住他，不让他摔这一胳膊一的伤。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小伙笑得憨厚：“哥，坐吧，这儿是咱们的vip席，那帮小想坐，我还不给他们坐呢！

“嗯。”柏尹说。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