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惊之后，在茫然之后，冒的是狂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背离舍弃的晋国，终于走到了末路。它的国君会被人斩杀于野，它的气数也会骤然而断。就像那延绵四百载，似能永存不坠的大汉，也终有败亡的一日。

刘曜兴奋的再次叩首，这样的功劳，足以洗去他在上党的败绩了。然而这个养心中喜，有人却暗暗心焦。刘和上前一步，忧心忡忡的言：“父王，斩杀晋天虽是大胜。但若是晋国知悉，岂不是要引来兵祸？如今国势未，似难敌群蚁噬象。”

坐也坐不住了，司越长而起，绕着桌案转了起来：“这可不行！要速速立新君才成！”

清河王司覃是武帝之孙，自清河康王嫡长。在大行皇帝绝嗣之后，被册立为皇太。只是政局动，屡遭废立。最先废他之人，正是成都王司颖。若是论礼法，他是唯一一个比成都王还要有资格继位之人。

如今，他最大的敌人，又变回了成都王，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至于聪颖不聪颖，此终归只有十二岁，远不能亲政。等到消灭了成都王，再慢慢谋划即可。

又绕了两圈，司越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也罢，事有缓急，还是要以国朝为重。立刻传令，招清河王内！”

谁还能费兵力，来打汉国，为那个死去的天报仇？

“严守平各城池，待到晋国内之后，发兵长安！”刘渊直起形，声下令。

见司腾这副慌模样，司越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不过向来护短，此刻也不是内讧的时候。努力压住心中火气，他：“也罢，还是先安内后攘外。如今邺城也要派人把守，等到继位大典完成之后

“或可立清河王？”司腾也知事情的严重，低声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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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刚放松，司越就望了过来：“还有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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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惊的同时，涌上心的，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刘渊当了大半辈的晋臣，也无数次亲自朝见天。那位木讷温和的国君，每每坐在御座上，都像是旁人摆上的木偶。但是那人毕竟是天，哪怕发愁，哪怕畏惧，哪怕糊涂，都代表着王朝唯一的正朔。他的每一任官职，都自天的御，接受的每一份恩赏，也都来自陛下的亲封。这样一位九五之尊，竟然死在了荒野之中？被人一刀砍杀？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如在梦中。

“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陛下迁都，上迎乾象，下协坤祥。紫之变，晋氏当衰，不三年，必克洛。”阶下，太史令大声贺。之前未能算日，险些让他送了命，如此良机，怎能不好好言一番？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好不容打胜了仗，接回了天，却让天死于路上。于情于礼，司越都难辞其咎。而在礼法上，成都王司颖乃是武帝亲，天亲弟，也曾经担任过皇太弟。一旦帝位空置，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旁的人，都会拼死一争。那时洛城中执掌大权的司越怎会善罢甘休，两人不斗得你死我活，才叫奇怪。

“祁弘人呢？有无捉到弑君之人！”

“祁将军未曾救得圣驾，吐血昏迷，如今还在军中。那弑君的贼……恐怕是匈人！”一路上司腾早就想好了对策。能够派三千轻骑偷袭御驾的，十有八九是匈伪汉的人。只是这事，务必要跟弘农大营撇开关系。否则光是一个护驾不周的罪名，就能让他被众人戳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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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听到这话，不由龙颜大悦：“平果为龙兴之地！永明亦是我皇汉福将，此功当赏！”

在这时候公然唱反调，可不是谁都能忍的。不过刘渊甚是看重这个长，也不着恼，笑：“此事无需担忧。晋天暴崩，皇嗣未定，本就是国之亡兆。更何况东海王擅权，成都王犹在，这两人定要再战一场。哪还有时间分心他顾？”

晋天居然崩了！还是还死于自家大将之手！就算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引发战，让天在荒野中丧命。这样的罪责，绝不是他现在能背的。更要命的是，如今成都王还再外逃窜，他可是武帝的儿，曾经的皇太弟，定然有人想要以此为理由，推举他继任皇位。这可是从癣疥之疾，变成了心腹之患！正朔一定要掌握在他们手中才行！

上天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下来就是把握住这天眷之威了！想到这里，刘渊在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此事一，上党又要安稳一段时日了。也罢，如今他的目标是膏腴满地的关中，并州这等苦寒之地，反而若肋了。

“啊？”那信使都懵了。难不要为天复仇吗？最起码也要接回天柩殡,怎能就这么回洛？

大殿中，一片静默，然而在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前，刘渊开了，开大笑：“不愧是吾儿！”

听到这话，司腾不由松了气。只要洛城中的新任帝王，还掌控在他们手中，一切就都好办。

没人会这么的。

冤有债有主，杀了皇帝的事情，总得有个说法。他为并州刺史，本就有抵抗匈的职责。如今又在弘农大营了岔，更是难辞其咎。可是如今，他又怎敢领这样的差事？回到并州跟匈拼？那可是连天都能杀的凶类啊！

司腾哪有废话的功夫,也顾不得理善后了,带着千余护卫，直奔洛。这可是让天下震动的大事,必须要尽快告知兄长才行！

然而司越却有些犹豫。清河王此，实在过于聪颖。之前洛无主，长沙王故将上官巳横行之时，就是他带人夜袭，一举把上官巳驱逐城。这样的有勇有谋之辈，若是再长几岁，还能被他控制在手中吗？

响亮的笑声在大殿中回，静寂的力瞬时被打破了。群臣兴奋起来，齐声贺。这可是汉国立国以来，最大的胜果！

的异母兄弟，之前更是被封为皇太弟,是王位礼法上的继承者。若是他侥幸逃过，倒是可以继位……

司腾完全说不话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他突然一跃而起：“备！回洛！速速回洛！！”

“陛下驾崩，豫章王也薨了？”听到这个消息，司越惊得面无人，旋即暴如雷！了快一年时间攻打长安，结果城池打下了，却失了天，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看着跪在阶下,满面兴奋的养。刘渊也是久久无言。

“王兄！”看到兄长的神，司腾顿时慌了，“腾无能，不敌匈兵……”

“豫章王为保护圣驾，也薨了……”信使呜咽着哭了来。一日丧两君，这是何等的灾殃。难天要亡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