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下，余晖褪尽，墨白垂首苦笑，缓缓步凉亭，转朝东边的房走去，未曾往前院看一。

楚书灵不答，捋了捋披风下摆坐在另一边的石凳，自个儿倒了杯茶，却不喝，只捧着和手。

这是墨白从未想过之事，即便当日的分离猝不及防，即便夜夜思之若狂，不得安歇。

“咦，你也没睡啊。”

“喜一个人，其实累的。见不着的时候会常常想到他，见着了又害怕不久后的分别。他兴时，你会跟着乐，他有烦心事了，你也会跟着担心。知晓他为你了什么，即便只是微不足的小事，也足够让你开心好几日，过很久也不曾忘。若他甩了脸给你瞧，你会气得不想理他，可心里又舍不得……”

情窦初开的姑娘絮絮叨叨地倾诉少女心事，墨白听得神，心的却愈发猛烈。每一句话都直直撞他的，仿佛为了印证什么，准确无误地勾一幕幕回忆。

那再闹庆，再喜气洋洋，皆与自己这个不受他待见的人，无关。

他该庆幸的。

曾以为长歌于他，是友人，是兄弟，可楚书灵的这番无意之言，却令他终于明了，那份情，早已慢慢变了质。

看什么呢？

墨白，恋慕，楚长歌。

他知自己这般死赖脸，很不要面，也很无耻。

更从未有人，告诉他，若恋慕上一个男，可不可以将他的心意说……又该如何言说。

微微透着疲态的女声在后响起，平缓温和。墨白眨了一下，回神来看她，却见她罕见地神态疲倦，无打采，显然是睡眠不足的模样，不由问：“半夜三更不睡觉，怎么来了？”

可又有何办法？

原来，如此……便是喜。

……他舍不得。

如烟的白雾袅袅而上，模糊了少女俏的面容，掩不住眉间的一抹忧。

长歌与他的事，除了彼此以外，府里人全然不知情，依旧如从前一般待他，让他至少能留在这个少了一人的楚府里，睹思人。

夜凉如，辗转半宿却了无睡意，墨白起穿衣，捧了壶茶往湖心亭去，边饮茶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包袱自己离开楚府。

前院灯火通明，味佳肴摆了满满一桌，气氛洽，

“喂，墨白。”她望着远方某，声音低柔，不知为静谧夜所染，还是因心中愁绪，“你……可有喜的人？”

这世上的医书数不胜数，却为何从未有一书，告诉他，如何忘掉一个人。

墨白一怔，前竟浮现长歌冷峻的容颜，随即被他压杂念，转看向楚书灵，却发现她不似在问他，倒像是自言自语。

可他并没有。

这个地方的一一草，亭湖楼台，一桌一椅，几乎目光所及之，都是他藏在回忆的，关于那人的画面。长歌已经勒令他不得现在他面前，甚至去了远不可追的西沙城，难他连待在这里，独自回忆过往都是罪过？

一直以来的悲愁苦痛寻到了落，所有彷徨迷茫顿时豁然开朗，一切不过是因为——

直至他得知消息，从侯府回来后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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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恋慕长歌。

过去随心所，不曾思虑，而今幡然醒悟，才晓得自己，病膏肓，无药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