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箱上下来，用肩膀抵着箱盖，将它推开一隙。他对着隙问：“你……你没事吗？”

艾利欧特细长的眉不悦地蹙着：“这是什么鬼玩意儿？怎么这么重？棺材也没这样的吧！”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好……”夏佐无力的应和。

众机人同时收回机械臂，黑箱“砰”的一声掉落在地，箱中人“哎哟”了一声。夏佐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到箱边，用肩膀抵着盖，将它推回原位。箱中传来闷闷的敲打声，夏佐脆整个人趴在了盖上，试图用自己的重压住箱，防止它再次被打开。

艾利欧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夏佐诚恳地向他双手合十，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过：“看在你这么低声下气地恳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好了。”

“闭嘴，吵死了！我又不是没长睛！”

“……”

手在箱盖上摸索半天，大概是想把盖推开，但是箱盖如此沉重，稳如恒星，岿然不动，手尝试了半天也没让它挪动分毫，于是气馁地缩了回去。

夏佐扭望向艾利欧特：“这

如果真死了，那可就糟糕了。白河公司想要的肯定就是箱里的这个人（姑且当他是人吧），如果夏佐带回一尸给他们，公司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他也可以谎称箱完全没打开过，人为什么死了他也不清楚。当然他也知，白河肯定不会接受这漏百的解释的。可是要保证箱中人活着，那就必须打开箱，这就跟他们的保密协议不符了。到底该怎么办？夏佐着实烦恼了一番。

“我跟你商量个事。”

第6章

人工智能的影像现在他面前。这回艾利欧特穿了一蓝的运动装，发则是亮闪闪的粉。这家伙的审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艾利欧特低看着夏佐：“喂，箱里有人，你刚刚没听见吗？”

“箱里怎么会有人？”

说见鬼了也差不多——一只苍白的手从黑箱的隙里伸了来。

隙里颤颤巍巍伸几手指。夏佐往后一退，颤声：“你、你别来，听见了吗！我手上有切割刀，要是你来，我就把你的手指切下来！”

箱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救命啊……”

“赚钱的是你，辛苦的可是我！”

“我哪知……这是商业机密……”

“我哪知！这是商业机密！”

夏佐同艾利欧特面面相觑。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是约瑟夫?左克，你难还不信我吗？”

箱还没挪动一，只听见“咔嚓”一声，左侧一只小机人的机械臂折断了。黑箱失去了平衡，朝左侧倾斜了下去，箱盖朝一边开，一条隙。

“我哪知……你别多问了，那是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本来机械之类的事就应该归你吧！我又不知它质量如何、保修期是多久！……我靠那是什么！”

“不懂啊！他们要杀我！难你睁睁看着我被杀吗！”

“艾利欧特！”他大喊。

艾利欧特怒瞪他一，“年久失修，断了也正常，你懂个！你要是有钱，就给我备好一儿的机人啊！明明自己是个穷鬼，什么都买不起，还有脸指责我！”

“我……我也很辛苦的啊！”夏佐委屈地说。

箱中的敲打声渐渐停止。夏佐担忧地将耳朵贴上盖，什么也没听到。他转向艾利欧特，用型问他：不会死了吧？

艾利欧特同样用型回答：我哪知，你不是说这是商业机密吗？

“能赚钱不就行了，你那么多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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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有人吗……放我去……”那声音听起来快断气了。

“当然不好了！”里面的人大声说，“快把我放来！你的雇主付你多少钱？我两倍……不，三倍！只要你把我放来，我就付你那么多钱！”

小机人们抬着箱吃力地前行，那速度慢得如同蚂蚁搬动昆虫尸，不知是箱的确十分沉重还是艾利欧特以这速委婉地抗议。夏佐想大概是前者吧，因为艾利欧特如果想抗议，肯定会直说，才不会用这拐弯抹角的方式呢。

“不会是拐卖人吧？”

“你这机人质量也太差了吧？”

“有人雇我把装你的这个箱运走，所以我不能放你来，不如你就一直这么待在箱里如何？如果你需要什么的，我就从隙里给你，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来。怎么样？”

箱沉默了一会儿。

“我哪知，这是商业机密。”

夏佐艰难地吞咽了一，抓起切割刀，对准那只手。要是那手突然发难，他就把它当场切断！

那个微弱的声音回答：“没……事……”

“呵，不晓得是什么违法犯罪的‘机密’呢。”

“把人关在箱里真的没问题吗？”

五六个球形小机人一齐了过来，围在中枢边上，接着每个机人都伸一只带轴承的机械手，抬起中枢，就像给它装上了一堆一样。小机人们抬着中枢，骨碌碌地远了。几分钟后，它们再次回来，如法炮制地抬起黑箱。

“‘请’你帮我把货和中枢运到仓库去。”夏佐说。在艾利欧特开嘲讽之前，他抢先：“我今天累得像条狗，而且这两个东西又那么重，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运得动。你不会介意帮我一把吧？”

箱中人说：“没问题，我最喜协商了。我一向主张和平洽谈，反对暴力。”

“这……”夏佐有一瞬间的犹豫，“这也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喂！艾利欧特！它断了！”

没事你刚才装什么死啊！夏佐心想。

夏佐一边压制箱盖，一边抬看着人工智能：“当然听见了。”

夏佐生气地说：“我是个有职业德的人！就算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放你来的。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信誉你懂吗？”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瞪着夏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夏佐跌坐在地上，指着箱，浑发颤，脸上毫无血，简直像见了鬼。

手指向他比了个“OK”：“好的好的，我不来，你不要激动啊！”

最终他觉得人命比较重要，大不了等快到第戎时再把那人装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