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回到驴边上，开始吃独。

众人大觉有趣，纷纷从上摸无关要事，跟宋小郎换李吃。

受此启发，脆起了租生意。官上往来人客不少，宋微此举，恰好满足了一些人短途代步送货的需求。他不过是顺便，多数时候还得供自己乘坐，因此赚到手的铜板也就够嗯昂的草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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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在腰间袋里摸摸，掏个羊角挖耳勺：“这玩意儿成么？”

转一个多月过去，商队行至雍州边境，即将南岭界内。

两个年纪小些的伙计，伸手就来抢。宋微扑到驴背上护住筐，大叫：“七爷！生意人什么当？”

穆七爷慢条斯理答：“诚信当。”

宋微珠一转，正：“不卖。”

宋微还没说话，就见帐篷里走两个着黄冠的女士，着袍，白罗领，外罩蓝轻纱直裰，甚是清丽尘。为首那位二十多岁，容貌不俗，微微一笑，贵而又亲切。宋微不禁看得一呆。

宋微斜乜着这帮人：“厚此薄彼？小爷我这是恩怨分明！昨日买这李的时候，谁没笑话过我，谁就来分李吃。”

小伙计停下手，馋地嘟囔：“小气鬼！几个李都好意思拿生意说事……”

一个伙计笑：“你不是十文钱买了人家一挑？这样，我跟你买，一文钱五个，如何？翻了不知几倍呢！”

宋微直掉脑袋：“大生意太辛苦，不自在。”

穆七爷与对方仆从打个招呼，隔了一小段距离，选个合适地方停下。众伙计纷纷摘下笠帽，解开衣衫，扇风乘凉，又拿壶粮，喝吃饭。

宋微笑：“谢谢七爷抬举。要是得了柜上伙计，宋微早就去了。我那个，天生尖长钉，脚底板生风，待不住。最盼望像七爷这般四走走看看，逍遥快。”

商队尚未雍州，依旧天低野旷，一平川。七月酷暑，晒得众人无不前发。天麻麻亮便发，总算赶在午前到了一树林歇脚。不想林中早有人占了最好的位置，张着遮的帐篷，五六匹骏在一旁吃草，几个仆从前后忙碌，倒似大人家行。

穆七爷心说这小懒是懒，却不是个好骛远的，看得清形势。

原来昨日路过一，茶摊边上有个村姑挑了担卖青李。炎天暑，果分量重，又存不住，行人都不过买几个现吃，没有谁会多买捎带。那村姑颇有几分姿，宋微跟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看便搭讪上了。临到走了，村姑是白送一把李给他。宋微这一激动，把人家剩下的全包圆了，不但装满了小筐，还把衣摆系个结，装了一兜当晚饭。同行伙计没个不笑话他的，嘻嘻哈哈调侃了一路。

不料这却拍在了上，穆七爷闻言，立刻怒了，脸一板：“我穆七南北跑了三十年，倒不知这长途跑货是桩逍遥快！我三十年还只混个两条走，当真比不得你小有息，一遭就骑驴！”

这会儿大中午日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李酸甜可，饱满，一帮人都渴得嗓冒烟，几下去，再瞧那圆溜溜灵灵的青李，反而更加垂涎滴。

宋微听见“娶媳妇”三个字，大天的背上一寒。兀自嘴：“媳妇还不知在哪儿呢，哪有先委屈男人的理。真正好女，自然相中我的人才。我能赚钱让她过好日，岂不是最大的本事？”

不了多少正经活，一手酥油茶确实煮得不错，还能帮忙跑传讯，计数算账，不该说的不说，不让碰的不碰，更兼逗趣耍宝，解除疲劳，上上下下，没有谁讨厌他。

一路上，宋微的驴除了驮自己，驮穆七爷的酥油箱，还不时租赁赚钱。起因十分偶然，一个同路的行人东西太多，上坡时央求帮忙，宋微便用驴帮他拖了一程。那人过意不去，拿两枚铜钱答谢。宋小郎正穷得叮当烂响，一面说着客气话，一面毫不客气地接了。

宋微咬着油馕，从驴背上的小筐里摸几枚青李，双手捧着送到穆七爷前。老爷，拈起一个吃了，示意他把其余的放在地上铺着的帕上，接受了这番孝敬。

穆家商队从上到下，惯了大生意。看他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搬来倒去，都觉得有意思。时不时有伙计跟着凑趣，十文二十文的借给宋小郎本钱，正儿八经照两分利收账。穆七爷冷旁观许久，发现他失手的次数越来越少，赚到的铜板越来越多，可惜无赖赌徒习过重，不留后路，赚到的钱并不攒起来，除去吃喝玩乐，就是货再投资。

每逢商队在大市镇停留，宋微便骑着驴上集市转悠一圈，买新鲜独特的小东西，装在驴背上的小筐里。等到下一个市镇，找闹巷繁华街边，摆个小摊卖掉。如此这般，有时候赚，有时候赔，但总的来说，赚的比赔的稍微多一，自个儿的零钱是来了。

分到最后，剩了个筐底。旁边歇脚那行人里走过来一个仆：“敢问小哥的李能否卖几个与我家主人解渴？”

这天喝着酥油茶，穆七爷问：“你赚了钱，怎的不攒起来？回给你娘，留着娶媳妇用多好？”

一个羊角挖耳勺，在蕃坊值不了半文钱，小伙计兴采烈地捧着李，一边吃去了。

穆七爷望着他，忽：“这趟回去，我跟三爷说说，你到西市穆家商行柜上伙计，如何？快的话三年师，就有红利拿。不是我，我们穆家请的掌柜跟大伙计，来了都不想走。”

宋微接过去看看：“成，换五个。”

穆七爷笑着直摇。笑了半晌，问：“你怎么知在一个地方上的货，到下一个地方就能卖去？”宋微倒腾的，都是些不起的小件。

宋微傻了。穆七爷气呼呼地喝完酥油茶，不再理他，吆喝商队启程。宋微前后赔了许多小心，老爷才缓和脸，只是再也不提要他去穆家伙计的事。

伙计们嚷起来：“嘿，宋小郎！你里就一个七爷，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厚此薄彼，不是这个搞法！”

又听宋微：“把钱攒起来，太麻烦了，还得专门个钱箱让嗯昂驮着，晚上睡觉当枕靠着，万一连箱一块儿丢了，我扔石喊天去？”

穆七爷笑啐一，继续劝：“那你把钱攒起来，回个大的生意，岂不是赚得更多。”

宋微十分得意：“问哪！看哪！我在集市上专门留意那些外地人喜买什么，八九不离十。”

宋微慢腾腾爬下来，：“我说不卖，又没说不换。你拿东西来，我觉着合适，就换几个李给你。”

听见她说“不要勉人家”，立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