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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洗完澡，拿着茶杯蹲坐在屋檐下纳凉，和正在面的许维安说了个好消息。

“完你就先吃，不用我们。”王哥喝完，就带着大家去卸车了。

许维安也没有先吃，他把绿豆汤盛来放到纱网下——幸亏当时买了个大的网罩，不然饭菜都没搁。然后把锅清刷了一遍，倒开烧。壶里也满，放到另一个煤炉上烧。

许维安之前在家里从来没有过炒菜，更没有过菜。这并不是说许家不让他饭，而是许家条件不允许，家里饭一年四季都是馒、面条、面汤之类易不费调料的。偶尔有客人来，也是许老太太和孙玉兰下厨，没给他动手的机会，他多是帮忙烧火，看着她们。来到垃圾场之后，他偶然从垃圾堆里扒了一本菜谱，利用这里丰富的材，把菜谱里能的菜都了一遍。幸好他手艺还算不错，大家评价很。许维安也很有兴致，只要有空有材，就下手几个菜给大家解解馋。

“明天晚上你不用饭了，老黄升职，请咱们吃饭。咱这形象也不好，去饭店里不太方便，老黄定了菜直接给送过来。”

南方天气，夏天容易上火，许维安打算中午煮儿绿豆汤，蒸十几个馒，炒几个素菜，几个菜。晚上吃凉面条，或者臊面。

许维安的用心，让他得到了搬运工们的一致好评。大家相的很好，有事相互帮忙，关系非常洽。虽然是生活在这样脏污的环境中，但这也是许维安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一段日。他靠着自己的劳动赚钱生存，没有寄人篱下，也没有人情冷，没有动辄打骂和冷漠无情，在这里，他是自由而快乐的，充满希望的。

王哥听这话就笑了，“虽然咱没吃过饭店的菜，但你小的手艺不错，至少比我婆娘的好吃。”

整理完垃圾，他看了看太，是时候开始准备晚饭了。他先在盆里把面和好，然后用擀面杖把面擀成薄片，用刀切成面条。晚饭凉面条，解暑降温，夏季吃正好。

王哥今年三十二岁，长得又又壮，为人稳重讲义气，办事牢靠又有担当，垃圾场里大家都对他服服帖帖的。他家里有个比许维安年纪小儿的小，正在读初中，王哥可能是于移情，对许维安很照顾。王哥平时不怎么跟大家讲他家里的事情，但唯独对自己的婆娘，几乎三句话不离其。大家和他聊天，经常聊着聊着就会被他给带到自己婆娘上，大家都笑他是耙耳朵。

许维安早上五左右离开垃圾场，捡了三个多小时的垃圾，来回两个小时，回到垃圾场才十一左右。王哥他们都不在，估计去收垃圾了。

下午洗刷过后，许维安就没了事情。

“行，王哥你们歇会儿。中午的绿豆汤，蒸的馒，炒了几个菜，我把绿豆汤盛来放在纱网下晾着。等会儿我再烧儿开放着，天太了，凉白开得备足了。”

许维安笑，不吭声。

他不是不想要钱，但他始终认为只有凭劳动赚的才是他的。这世界公平着呢，多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将来肯定得加倍偿还。他就是一穷的可怜的人，可偿还不起那些有的没的，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活儿吧。

垃圾场里夏秋冬四季蚊蝇都很多，饭菜都不方便放置。许维安也没办法，只好让老黄给他定制了个大的纱网罩。刚开始大家还笑话他太过细致，等网罩制作好，用起来，大家才发现真的方便了很多，至少吃饭的时候，碗里不会总现漂浮的尸。虽说大老爷们习惯了蚊虫滋生的环境，但毕竟吃到肚里的东西，谁也不会嫌净。

昨晚王哥他们到凌晨，早饭许维安的粥和馒，午饭可得吃好儿，不然他们受不住。

他事麻利，先淘了绿豆泡着，然后把早上泡着的锅碗洗净，拿来洗净。煤炉上茶壶里的温度很，他倒来冲洗案板，然后左手快速切。麻利地把大锅架起来，大份量的豆角炒和土豆炒。菜好之后，铲到盆里，然后他用之前买的纱网给罩在桌上。两个素菜醋溜土豆和西红柿炒，完之后都铲到盆里。最后他才把泡着的绿豆捞来，绿豆汤。待绿豆下到锅里之后，他才开始把早上起来蒸的馒拿来放到蒸笼里，架到锅上。夏天馒不经放，他都是早上起来面，蒸几十个馒，能一天。

细，清清楚楚地记在了笔记本上，绝对不贪墨一分钱。

王哥的脸被晒得黑红黑红的，汗淌。他拿起脖上搭着的巾了把汗，朝着许维安说：“安，先不忙，我们喝就去卸车。饭先晾着，我们把这车卸了再吃饭。天太了，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去装车。”

王哥他们休息过后就分组，一分人留在垃圾场着大太碾压填埋垃圾，一分人继续去垃圾站收垃圾。木屋里闷的跟蒸笼似的，许维安也没心情去睡午觉。他拎着蛇袋去上午拉过来的那堆垃圾里翻捡。塑料瓶、书籍、纸张、金属疙瘩被他分门别类的堆在地上。待得一堆垃圾翻捡完，他开始把地上的塑料瓶等类别往木屋前拖。

钱一个月一百，价最近一直在上涨。现在猪都一块三钱一斤了，刚来垃圾场那会儿还是一块钱一斤呢。每天平均下来时两斤半的量，十几个大汉，正好够。

王哥叹了气，“还是不回了，我们那小地方太偏僻，回去一趟得三四天，咱们总共才放十天假，回去了啥事都办不了。再说家里弟弟们这两年孩都几个了，一大家住三间胚房，太过拥挤，我回去也没地方住。”他喝了，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再攒钱，明年回去把你嫂和娃接过来，一家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家里总归是不如外边机

吃完饭，大家挨个去冲澡。

许维安对在哪里吃没觉，听到王哥的话，他想了想，说自己的安排，“那我少儿面，明天早上少蒸儿馒。明天中午我也不菜了，人家饭店里大厨的菜肯定比我的好，给大家留肚，晚上多吃，这天，饭菜也放不住。”

许维安把好的面团放盆里，盖好。他问王哥，“今年回去么？”

饭好后，王哥他们也坐着装满垃圾的卡车回来了。十几个人光着膀从车上下来，各个晒得满脸通红，麦的上半大汗淋漓。许维安赶把早上准备的凉白开倒到他们各自的壶里，让他们坐着喝。

果然，王哥上又说，“唉，婆娘厨艺再不好，但还是想啊，那家的味，也只有婆娘能给。”

许维安拿手帕汗，抬看了看太，已经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