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不愿意活得像个真正的人类，他不愿意一痕迹都没有地就那么溶了人类的世界里。

第一次被村里人说这孩脑有病距离现在也得有个二十年了吧。

他不是人类，也不是鱼，更不是人鱼。

洪杰坐到船沿上，笑了笑。

平时他一年也不见得会去跟人鱼见面，但这次必须见。

但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那些渔民救起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昏迷，他只是不能动，他有清晰的思维，能听到所有的声音。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以这条船的速度，一个多小时不算近，目的地就在前方。

王拥有最的力量，有着能超常理的控制能力，是真正的大海的儿，能让海倾听的人……

神经病么？

一个或者几个像洪杰这样的人，守住人鱼的秘密，提前注意到异状，提前解决问题，这是老鱼的想法。

他知这片海的每一个岛，每一片暗礁，但坐标必须得看，他低看了看脚边的一张海图，吼了坐标，然后手一挥：“满舵！全速前！”

曹沐不愿意再留在人鱼的世界，这是老鱼的愿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第一次洪杰发现曹小鱼总去珊瑚那边玩的时候就知，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和的毯盖在他上，他睁开睛，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背影，宽厚的肩，门时放轻了的脚步都让他产生了错觉。

很久了,二十多年？

他需要这个男人，无论是错觉还是为了要活下去。

他唯一还能记得的是混是血的爸爸拉着他在海里飞快地游着，但他已经不记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游，从哪里来，要去哪里，都记不清了。

没有那么浪漫，王仅仅是能为人鱼提供有力保护的人，为人鱼而生，为人鱼而死。

之后的记忆是混而让人窒息的，他知父母都死了，知自己被狠狠地砸在冰冷的礁石上，也知在大的疼痛中有人抱起了他，把他放到了一条小船上。

随着船开始前，海风刮得猛了起来，洪杰下了船，脱掉了脚上的红小坡跟。

本来就不算人类不是么。

爸爸。

有很多年,他对人类都怀着的恨意,这些恨都被藏在心里。

就像当年的那条鬼刀。

“小刀，你要活下去。”

是血的海，这会他一辈也忘不掉。

“妈妈……”他搂住妈妈的脖，妈妈上都是血，让他绝望和害怕，“我不死。”

洪东山站在他边注视着他的时候，他有些恍惚，爸爸以前也经常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坐在他边。

他忘不了父母被鲜染透的，忘不了人类给他的世界带来的大灾难，挡不住的贪，没有尽的索取。

那场混的杀戮他已经记不清，或者是已经被他埋了记忆的最，永远都不会再拿来回味。

这是父母最后的对话，留在洪杰脑海里最后的声音。

老鱼是人鱼，但他对只靠王的力量保护人鱼并不赞成，事实证明，王有时需要舍弃生命才能保全，这牺牲代价太大，也不公平。

他害怕，也恨。

当然，他并不希望发生任何事，他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人鱼和人类的世界尽可能地分开，不再有任何纷争。

谁也不知下一个王什么时候会现，又会是谁，所以，王是张在最后才能拿来的王牌，在老鱼看来，这样更合理，也更安全。

洪杰摇摇，了气，闭上睛慢慢吐了去。

曹沐是难得一见的拥有大能力的人鱼，他们这样的人鱼叫王，这个称呼在洪杰看来，有些太过浪漫。

洪杰盯着鞋看了一会儿，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因为他的爸爸是条鬼刀鱼。

对人类的恨已经谈不上是恨，但抵和提防却永远不会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搂他，再也说不话来。

“我不会杀自己的孩，还没有到最后，我会拼到最后，”爸爸轻轻说，声音温柔而镇定，他摸了摸妈妈的发，“哪怕我们死了，也会有人保护他长大，他会有自己的想法，让他……自己主。”

鬼刀鱼学名叫鲯鳅，这名字有复杂，他一直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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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老鱼问过他，你只要不让人怀疑份就可以了，不一定非得表现得像个神经病……

这船是老鱼的得意之作，送给他的时候，有附带条件。

“不。”爸爸的回答同样定。

但他害怕这些人，这些妈妈的同类对人鱼展开了一场让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杀戮和围捕。

在爸爸死了之后，他才突然记住了。

这些人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快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同伴……

“杀了这个孩，”妈妈搂着他，在颤抖，脸上全是泪，声音却无比定，“我们只能杀了这个孩，毁掉他的，只要地图还在，就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天。”

哪怕是沈东这样只能用单纯和善良来定义的人类，也一样。

“如果我们都活不下去，不能再守住孩和地图……”妈妈的泪落在他脸上，有一瞬的温，但很快就变得冰凉。

其实老鱼为一个人类形态来说，看上去并不怎么老，但他神里永远带着一丝狡黠，洪杰就因为这怎么也得是修练得的老狐狸才有的神开始叫他老鱼。

他偶尔会想起最后一次看见父母，会想起他们的对话。

这鞋有儿小了，但如果不把后跟拉上来，穿着还算可以。

他什么都不是，也可以什么都是。

洪杰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罩，发动了他的船，船划开海浪向前冲去，他对着海风吼了一声：“起锚！目标！等一下……”

他可以跟人类像朋友一样，比如秦羽，比如沈东，还有他虽然不愿意，却依然当成家人的洪东山和洪老爹……如果再次发生什么事，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人鱼那一边，只是不会再选择当年父母那样血淋淋对抗的方式。

王？

那时他还不叫洪杰,他没有正式的名字,妈妈一直他叫小刀。

当年他就是里闪着这样的光芒，把自己抱到

今天他要去个地方，跟人鱼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