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涅寒着脸松开我，将匕首重新回枕下，怒：“什么偷偷摸摸的，不要命了？”

我知会有言蜚语，但没想到传得这样快，连在尚地的申禄都知了。

申禄本目不斜视往里走，忽地顿住脚步，偏往段涅方向投去目光，若有所思注视着他的背影。

一个舞姬之，从小便被赶到皇最偏僻的角落过活，不靠天不靠地，全靠段涅这药罐六皇的接济看护，才能勉在残酷的中生存下来。

“欺负我最狠的不正是你吗？”

“知了。”

申禄抬起，似乎有话要说，又一副不知如何开的模样。

这次申禄不再和我倔，乖乖退下了。

段涅手一抖，差将药碗打翻。他皱着眉，正要开训斥，门外便有人来报，说是尚羽侯来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不是你该知的事，将散布谣言之人找来，其他的不用你，退下吧！”

“请陛下回答，是也不是？”偏偏申禄还在穷追不舍。

第38章

寝殿的角落仍留着一盏烛塔，因此殿内并不昏暗。

“给寡人查，是谁散布的谣言！寡人非将他扒不可！”

这些我懂的太晚，但好在不算无可挽回，以后我都会加倍的待他好，再不让他伤心。

他待我太好，而我待他……太坏。

“退下！以后不经寡人传召不得！”

我借着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段涅每日都来看我，其实我已经大好，除了手还使不上力，伤并不如何疼了。但我贪恋段涅的温柔，每次他问我如何了，我都要拿乔一番，说还很疼。

这日段涅正喂我喝药，我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他，嘴里喝着苦药，角仍不受控制上扬。

我摸到段涅的床边，刚将手探去，一个翻天覆地，便叫人猛地压在了下。

申禄不甘地抬，我在他脸上竟然看了明晃晃的“昏君”两个字。

“哐当”一声，他话音方落，我便气得将一旁药碗扫到了地上。

“陛下！”

“申禄？”我并没有得到他要来藤岭的消息，但他本就离藤岭最近，可能是听闻我遇刺特地从尚地赶来的吧。

我微笑：“你有心了。”

过了会儿，段涅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丝无奈的戏谑。

段涅已经将药碗放下，重新取过一旁面上。

见他这个样，我便有些不好的预，但仍是：“你问。”

离他床还有一丈距离时，我缓缓褪下上衣，将自己剥得一丝不剩，摘下发冠放在地上，接着跨过衣继续朝掩着纱幔的大床边走去。

熬到晚上，戌时都要过了，我见他还是迟迟不来，便有些坐不住了。唤来安澜为我更衣，准备好便往麟趾而去。他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他。

明明那时候他自己的境也不算好，却任是将我养成了一副任妄为的。

申禄这才收回视线走到我面前，躬：“我听说陛下遇刺受伤，心里担忧不已，特地前来探望陛下。”

“既然他来了，那我先回避吧。”说着也不等我答复，起径自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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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陪在我边，直到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他重新垂下，：“陛下可知，就祭天大典一事，民间言四起，甚至有人特地为此了诗歌？”

比如他觉得某个人会威胁我的帝位，会成为左右我意志的危险存在，便会不遗余力向我谏言，让我尽快铲除。

我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端着药的腕上，不住暧昧挲：“皇兄喂的特别甜。”

我已经要睡着了，但仍是勉力回他：“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申禄的忠诚我从不怀疑，但有时候他的执拗却让我痛不已。

殿内寂寥无声，落针可闻，我抚了抚额，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

一声惊呼哽在，闪着寒芒的匕首瞧着就要落下，可能是看清了我的脸，又急忙刹住势。

我心中张，忙叫他：“申禄，你怎么突然来了？”

“竟有此事？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我沉声问他。

段涅正从殿里往外走，而申禄与他相反，两人狭路相逢，又肩而过。

申禄低垂着眉：“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陛下，不知陛下能不能如实相告。”

我之前被他抵着脖有些呼困难，这会儿他松开了，摸着咙清咳两声，哑声：“命也

握在掌中的手指颤了颤，过了会儿，只听段涅低低说了三个字。

从前只看到他的严厉，觉得他对我漠不关心，甚至冷酷无情。可在发现他其实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护我对我关怀备至后，一切便骤然不同了。

他的份的确不适合这时候见申禄，我心下叹了气，让人宣申禄来。

虽是隶生，但他似乎比我更懂得该怎样使一个国家长治久安。

到麟趾时，人竟说国师已经睡下了，问我要不要叫醒。

“国师非褒姒，寡人绝不会为了他烽火戏诸侯，你就放心吧。”我语气带着丝疲倦，又说了遍，“退下。”

申禄略一犹豫，：“说陛下死凤王，害死先帝，本就血统不正，现在又幸来历不明的国师。”他是个实诚，我让他说，他便半分不加雕饰地说了，“还说……陛下任亲黜贤，非真龙降世，祭天大典上的事故便是最好的证明，预示着老天不满陛下的治理，要降大祸与夏。”

与他吵过一架，好心情都没了，偏偏段涅还不来看我。

他将一匙药喂我中，瞥了我，：“药很好喝吗？我怎么看你这么开心。”

我昏昏睡：“皇兄，你说过……在皇不想叫人欺负，就要夺得最的那个位置。现在我成功了，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你信我。”

我让他们都退下，悄然了段涅的寝殿。

“苍鸾国师究竟是谁？为何总是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过去陛下每隔几天便要去皇陵祭拜凤王，可自从陛下迎回国师，方才我来前特地问了陛下的近侍，陛下竟是一次都没去过。”申禄语速极快，逻辑缜密，“国师如此神秘，是否由于他的份本就不可告人？苍与涅相对，鸾与凤相应，申禄大胆猜测一下，国师莫不是……死而复生的凤王殿下？”

我皱眉：“有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