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一分留了下来，驻守营地，林和辰则跟着慕容邶前往蓟城，过上了一段没有战争的日。

林，林……

辰悻悻地走了，林坐在门槛边上，双手撑着脑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他跟辰还有慕容邶，住在蓟城的一个御赐宅里，有三个佣人照顾他们起居，吃喝不愁。

“将军还没有回来么？”林问。

慕容邶将拉住，他还要回去给太宰报信，赶在赵军攻城之前。兴许赵军早就在攻城的路上了，决不能耽搁。

燕军整装待发，有一举拿下后赵之势。全军近十万人，从军营发，来到陵河畔，与赵军决一死战。

腥风自南而来，打着林的面庞。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林中落下两行泪，他伸手去，踏着尸继续向前。

一只乌鸦停在枯死的树上，树上钉着辰的尸首。林用火赶走了乌鸦，将辰放了下来，：“对不住了，辰，这一次，我只能救一个人。”

小兵笑：“林，你又想慕容将军和副将了？他们才走了没两日，没那么快回来，至少也要明日。”

林趴在慕容邶的，静静地听了一阵，说：“我听到了，邶，不用怕，我会守护你的。”

辰端着一盘烤过来，在他们旁坐下，小声问：“怎么了？”

城里有很多小贩，兜售着林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城里还有不少心铺，卖着林喜吃的甜。城里有酒肆，还有歌楼。林拉了慕容邶好几次，他说他想逛窑。

林抬起来，认真：“你可不能死，你和辰都不能死。”

打雷下雨的日是林最喜的。打雷了，林趁机就钻慕容邶的被里，死死地抱住慕容邶，他怕雷声。慕容邶把他当孩，只能无可奈何地抱住他。

他策北奔，一路跨过同伴的尸首，前去给太宰报信。这场战役，除了他，竟是一个人也没活下来。

路上的尸首越来越多，清一的燕军，只夹杂着少数后赵士兵。林的神越发凝重起来，骑飞奔。

慕容邶急：“这地方可不能去。”

时间还是半夜，慕容邶带走了所有能打仗的兵，军营里只剩下伤兵和一小队巡逻兵。

战争很快又开始了，后赵内，燕国要趁突袭。慕容邶与辰回到军营，林也离开蓟城，前往前线。但他有一半时间只待在军营里，救治受伤的士兵，他怕血，怕看到尸，更怕战场上的厮杀。

辰在一旁问：“为何不能去？我也想去！”

辰从树上掉了下来，慕容邶不忍心让他就这样放着，用草将他草草盖住。一匹军在周围徘徊，仿佛失了主人。他的，早就不知去哪儿了，这匹失主的，正好让他一骑。

林摇摇，哽咽：“没什么，只是有伤心罢了。”

多了些，等哪日战事结束，百姓又能过上好日了。”

几个巡逻小兵打着呵欠，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

慕容邶笑：“人都要死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重归尘土。”

但他也在犹豫着，害怕着，他怕慕容邶和辰终有一日会跟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变成血淋淋的尸。

林心急火燎地等了一整个白日，没等来音讯，不等旁人劝阻，便一意孤行，带上法，骑上快，往陵河边赶。

“谁说的？看我不军法置！”

再一次回到战场，凌河畔战死兄弟的尸骨已经被同僚们草草掩埋。辰与其他兄弟一起，于黄土中沉睡。慕容邶沉默地站在土丘前，想泪，却麻木了一般，并没有下一滴泪。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压着，透不过气来。

林微微放心，离剿灭后赵取得全胜似乎不远了。等他们不再打仗，他想把慕容邶和辰都带回白云谷去。在谷里住着多好，虽然无聊了，但只要有慕容邶和辰，那就不无聊了。

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过，梦中的林突然惊醒，撑起，翻下地。

原以为必胜的一战，却打得全军覆没。后赵骗了他们，骗他们走心准备的包围圈。太宰还不知此战已大败，若不及时赶回去报信，几十里外的城池恐将不保。甚至，整个燕国都会被突如其来的赵军打阵脚，迎来灭国之祸。

不可思议，他竟是活了下来。

他报信来得及时，太宰有所准备，避免了后续的人损失。后赵的再一次攻城没有得逞，保住了燕军的力量。

没有战争的日里，他们过得很悠闲，尤其是他，几乎无事可。慕容邶和辰还要练练功夫，他么，想连法就练，不想练就算了，颇有几分无聊。

林心里打鼓，一日不也不觉饥饿，驱向前，就怕看到自己最害怕的结果。

辰死了。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利箭穿过膛，钉在树上。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也死了。幸好，这场战争，林没有跟来。

“邶，你想说什么吗？”

林坐在草地上，握着慕容邶冰凉的手，四周躺满了燕国军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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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邶在一场雨中醒来，四周全是燕国军的尸首，敌军已经撤走，留下满目疮痍。他张嘴喝下雨，右的伤依旧疼痛，却似乎并不致命，他觉自己能站起来。

林低下，突然掉了两滴泪。慕容邶：“怎么哭了？我们都会死，但下都好好活着，也不会轻易就死掉。”

慕容邶敲了辰一记：“别起哄，无事便练功去。”

耳旁传来林的声音，仿佛跟真的一样。慕容邶心一，想起了那个总依偎在他旁的少年。

“林，你回白云谷吧，再也不要下山了。”他心中这样默想。

林支支吾吾不肯代，说：“不去就不去嘛，不要生气。”

“为何？昨日军中兄弟们还跟我说这地方好玩呢！”林问。

慕容邶躺在野地里，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死是活。右在剧烈疼痛着，这是后赵大将冉闵带给他的伤。他伤得很重，几乎要死了，又仿佛没死。就这样浮浮沉沉了许久，他等来了一场雨。他仿佛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像是林。

行了一日，路上陆陆续续现燕国兵的尸，林觉得有些蹊跷，一查看，没有慕容邶和辰。燕军征后，与营中断了联系，这在之前不是没有过，但最多不会超过三日。这已经是第四日了。

那日清晨，慕容邶了林的发，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林迷迷糊糊睁，对他别，又沉沉睡去。

慕容邶和辰带着燕军，一路快打到陵河，连战连胜。正在内战的后赵看似无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