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四季转了个回，冰层消，树梢都绽了一绿来。旺旺在院里拼命洒胡萝卜的，梅慕九只好跟在它后面填土，还要听着胥飞白唠叨来唠叨去。

他只是说：“顺我者，生。”

“你们同合污多久了？”胥飞白疑。

“也要看你‘弟弟’同不同意了。”梅慕九幽幽。

一个被他砍倒在地的人嘲笑他：“妇人之仁，胆小如鼠！”

有个尖嘴猴腮的人第一个归顺了他，他问的一个问题便是：“为什么？”来到屠界的人没有人会清醒，特别是像他这被血溉来的人，只会被勾起内的杀，变成被杀戮控的疯。秦衡萧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在扬起剑的那一刻，看见了手心里的金符，那一瞬间，所有沸腾的血都平静了，就连擂鼓般的心脏都平缓了下来。

听见他说话，胥飞白睛一亮，自以为儒雅端庄，笑不笑地：“好好打扫，我若看见一滴泥，拿你是问。”

胥飞白抬起的手一顿，半晌才放下，脸发青地转脸看向他：“你说什么？”

梅慕九：“……”

“好……好……好……”胥飞白终是不敢再说别的，颓然地放下手，嘲“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

怎知他修为虽不是最的，魄却无人能比，刀剑怎么也砍不伤他，就连杀到现在从未有过败绩的壮士塔拉也没有他气，被他一瞪就吓掉了大刀。

梅慕九：“……”

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昨天你弟弟还说，今日给我放一天假。”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要付诸武力？”梅慕九故作伤心。

“你为何不自己动手？”

他们第一次看见秦衡萧时，他是突然现在了战场之上的，当时还没有分帮分派，只是本使然的混厮杀而已。看见新人，便都一拥而上。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没见过新人，只想第一个摘下他的颅。

秦衡萧便只是：“我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这是师尊教我的。”

☆、第七十章

“旺旺！你给本尊过来！”正打理着，便听胥飞白在怒吼，梅慕九探去，就见胥飞白一脸嫌弃地站在里屋门。走过去一看，里面一片狼藉，泥印和七八糟的碎菜叶散落在房间各，脚印也极其混杂，一看就大的小的动都有。

“比起这个，”梅慕九搬个椅坐他边上“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秦衡萧成。”

“该休息了。”秦衡萧冷声。

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倒也理解胥飞白平常宛若正常人的生活习惯。

兔蹲在他脚边抖了抖耳朵，看着屋里“开会”过后的惨状，飞快地抱起一颗掉在地上的果，从窗上蹦了去，动作之快，宛如一团被扔去的球。

只与离人照断。

他现在倒是已经不怕胥飞白又犯病了，一年了，早就见怪不怪。熟悉起来后却也更加困惑，一个养草喂兔，还有一个隐蔽的小园，只想在山上悠闲度日的人，为何执念和怨气竟还会越来越大。

其实不过，还是望月思人罢了。

他给孩们取了名字，保他们在行生活，他们便自愿成为了他的侍从。

跟着旺旺在山里摘了些果，顺便剪了一些，在湍急的上过几个石，就回到了木屋，胥飞白照例躺在躺椅上，懒懒地抬了下，“什么果？”

“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修炼到最后其实也都不过是开始养草，返璞归真罢了。

每次问胥飞白这个问题他都有新号，还特别像他以前看的页游广告，中二得连话都不想吐槽,但也正因为这个才更气人。

“给旺旺吃的。”梅慕九直接把小篮放到已经长成一只兔的旺旺背上，它还真的背着篮就健步如飞地窜了屋里。

“我话向来不说二遍，我再数……”

“昨日他还告诉了我如何召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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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年都问了多少遍了？让你们自己养来的人自相残杀才有趣，更何况……他可是后卿的剑啊，剑重临，该当灭世！”

当晚，秦衡萧站在行的最，下面围满了想要来绞杀他的人。

任谁被这样一个人耍得团团转都不会兴。

秦衡萧从东边一路杀到北边，杀了数十年，杀红了，右臂都差被砍断了，一张脸被血糊得只能看见一双嗜血的睛。但当他杀到行面前，看见几个跪下来瑟瑟发抖的孩时，却蓦地松了剑。

“嗤，我几时要听他的吩咐了。”胥飞白手里又聚集起灵力来“再不去，我就要武力伺候了。”

昨夜又是一场暴雨，白版胥飞白依旧抱着枕去找了梅慕九，两人喝着酒，着兔，顺理成章地就了心，谈天说地，言之不尽。

秦衡萧一剑就割下了他的，把他和一众欺负了孩的人的，挂在了行外的墙上。

将士呆呆地往前走了几步，怔楞地问：“仙人……就是如此？”

他是这样，胥飞白也是这样。

胥飞白：“……我迟早要把这兔给炖了。”

等闲下来的时候站在山就能看到远街市里蜂屯蚁聚的人群，梅慕九抱着专心致志啃白菜的旺旺，也不免叹，在这样闹的地方，这座突兀的山却着实安静而悠闲。

月光都染上了血，尖嘴猴腮的将士回过神来的时候，秦衡萧已然又闲信步地回来了，一白衣滴血未沾。

谁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又到底在想些什么。

默默跟着他看了会儿，梅慕九才起回房把刚摘的放到瓶里，了几滴灵上去，梅慕九的灵力便也跟着涌动了一下。他现在依然是大乘期的大圆满了，如此速度已是神速，剩下的突破只能靠机遇或者猛然一下的领悟，可遇而不可求。

两人连忙行礼退下，门前，只看见秦衡萧望月不动。

胥飞白：“……”

“我早就说过，我太无聊了。”胥飞白说着脸又不对劲了起来“我就是要让天下大，血债血偿。”

侍女双手撑着脸，痴迷地回他：“就是仙人，也没有我们王这么好看哩。”

梅慕九说他知自己是谁，他相信他就算被人用刀架在脖上，也不会不该的事。他也笑着对他说过，世人要杀我，我便杀世人，人不能恶鬼，也不能当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