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一旁的少女扶着他缓缓起。

他怔了下，小皇侄倔地望着他，一言不发，神固执。

“如珩。”

他压了一下呼，“朝上一百七十三人……连夜奏请淮西罢兵。”

他稍稍用了力，小皇侄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重重跌回床上，一边低低地咳嗽着，一边抬起眸看向他，似乎有生气了。

“圣上下旨不见任何人。”从人低低回答，“太极三门闭，只有那奏章和战报传去了。”

，又去后房为他煮药。姜葵轻轻扶起他，以内力为他疗伤。另一侧，谢珩拢袖坐在案前，提笔写一封长信，谢瑗坐在他边低研墨。

“殿下！”第三名从人从廊上走来，叩拜在门外，“东角楼巷大火后，金吾卫骤然封锁城附近，对外声称是捉拿纵火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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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有人低咳一声，“我去。”

“无恙，我真受不了你这副。”谢珩笑了声，走过去，抬手在小皇侄的肩上一。

他坐于案前，拢袖抬腕，疾笔写了一奏章，“我亲自劝他。”

“荒唐。”谢珩低声，“区区一个督军，竟敢涉足行军之事。”

“天何意？”谢珩低声问。

一

谢珩顿了笔，望过去。

“那是示威……”旁边的谢瑗咬了下，“他们要得人人噤若寒蝉，反对罢兵者因此不敢上谏。”

他转推门，接过一盏御赐金莲灯，拢了拢大袖，走上候在府前的车。

车轱辘轧过青石砖路，渐渐消失在长街转角。

东方初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虽然你从不叫我皇叔，但我毕竟是你的长辈。”他又，“你父皇是我兄长，我对他足够了解，知如何劝他。这一趟，必定是我去。”

他望过来，“如珩，我去。我为储君，无人敢拦我。”

话音未落，又一名从人匆匆奔来，在门外叩拜，“殿下！里的线报刚刚传来……”

谢珩又笑了声，“行了。你好好睡觉吧。我这一趟是面圣，你得简直像生离死别。”

谢珩缓缓地摇，“无恙，你上还有伤。”

“必须有人劝阻罢兵。”谢珩披衣而起，“我即刻。”

他再叩首，“凌大人和周大人的府邸俱被包围，殿下今夜送的信皆未能送达。”

王府内陷岑寂，中刻漏滴答，一声声响在石阶前。

他压下呼里的息，用力抵了一下床边，慢慢地站直，“金吾卫敢如此示威，不只是虚张声势……你未必能顺利。”

一名从人在门外长拜，“殿下……淮西战报到了。”

“我军在宋州附近兵败……”从人稽首再叩首，“淮西刺史领两万士卒，屠掠宋州、叶州等地，三日之内军至东都附近，关中震动。”

灯火摇曳的内室里，谢无恙昏昏沉沉地睡去，姜葵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谢瑗坐在书案前，几次提笔却难以落字，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不安地等待着消息。

“督军弹劾大将军治军不善……”他抿了一下燥的嘴，“听闻收了一半兵符。奏章与战报俱已呈送到太极。”

“他决意罢兵。”谢珩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