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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2/7)

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随着时间越来越淡,有时候他会觉得,她有那么多后代,也许也同样记不得他这个人了。

沙漏

穆庄村村一辆小轿车,孤零零地在田间绵延坑洼的石路上穿梭。

这一车人,并不是来此庆祝节日,而是来赴一个人的死亡。

村里还保留着一些很多年前就废弃的茅草土屋,几只野鸭在其中行走自如。

许穆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湖县,他没想到下次来到这里是在今年,他想过再来时或许是在节期间,只是他没料到过来的原因并不是来和亲戚庆祝节。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被他称呼为太的人,其实有她自己本来的名字。

下了车,许穆玖跟着父母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宅大门走。大门蹲着一个人,走近了看才发现是外公,他低看着地面烟,似乎在想什么,见有人下车,这才起

“不是,”表舅母有些为难地说,“这孩去就哭,我怕吵到他们。”

后来,她嫁去了附近的穆庄村,生下第一个女儿的那年,她十八岁。往后她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和小女儿,可大女儿在五岁那年下河玩耍的时候被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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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能确定的一是,它比以前冷清多了。

长寿,多久算长呢?

驾车的人是许常均,副驾坐着许穆玖,穆丽菁和穆丽梅妹则坐在了后排。除此以外,后排还坐着许久没面的周兰皓。步三下学期的许一零在大年初二刚结束的时候就开学了,这阵在家忙着省联考,所以并不在车上。

“后事打算在这里办,这两天我们给家里人打电话通知过了……你二叔和小姑他们家都在……小明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下午到。”外公一边答,一边示意众人往里走。

“咦,怎么来了?里面人很多吗?”

母亲和小姨立刻上前抱住了太的胳膊,泣声愈发明显。

还有稍微大些的带院的老宅,有的大门闭,有的半敞开,只留一条狗在外看门。

原来太的名字叫柏素莲。

堂屋里走一对年轻男人和女人,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孩

“妈,你孙女,小菁和小梅她们来了。”小姑说着也给母亲和小姨让了位置。

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视野里终于现了房屋。

老宅的大门表面已经破裂,上面的纹路宛如涸已久的大地,暗红的漆一碰就碎。

可他们还是持安彼此,每年都把“一定会长寿”这样的祝福语挂在嘴边。

从前有个女人,生在湖县周集村,家里有两个和两个弟弟,闹饥荒的时候最小的弟弟被饿死了。

屋后,卧室里的气氛如同想象中那般压抑,偪仄的空间里挤了一些人,围着床的位置,灯光昏暗,空气也很闷,小姑伏在太一边噎一边和太说话,其他人要么满脸凝重地目视这一切沉思,要么也跟着一起抹泪。

这是个失去颜的世界,是个声音几乎被吞噬殆尽的世界,是个被节日遗忘的世界,被时间风化解离,凄冷得好像存在的唯一用就是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场葬礼。

谈起太这个人,许穆玖能记得她很喜小孩,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和许一零在她旁边打闹,却已经记不得她到底长什么样,他能记得她喜给他们讲故事,他能记得她讲过什么故事,却已经记不得讲故事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

这个村落和许穆玖记忆中似乎差不多,又似乎相差甚远。

“柏素莲。”穆丽梅十分惊讶许穆玖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他知她是自己的太,是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可他受不到那关联代表着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情绪。

年纪大了,家里像她这一辈的老人几乎都去世了。

三十五岁那年,她的丈夫在活的时候被砸瘸了一条,之后家里的日艰难了很多。

听母亲说,她们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忙着农活,所以很多时候她们是被太照顾的,她们和太情很好。

地面的石里疯长杂草,半塌的围墙被苔痕渍浸透,不均匀地分布着裂纹,隔瓜蒌的枯藤顺着矮墙爬这里的院。角落废弃的圈里堆着破炊和农,谷粒混合着尘土烂泥溅到墙面和地面上。

穆丽菁对许穆玖说,那是他小姑家的,他的表舅、表舅母还有他目前最小的表弟。

人总是要走那一步的,尤其是龄老人。太自己也不止一次表达过,她知自己也快走到人生尽,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了。

许穆玖的太,穆家妹的,今年八十七岁。前几天的早晨,她回老宅拿东西,在老宅的院里摔倒了,上骨伤得很严重。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表示像她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如果想要动手术治疗是非常困难且痛苦的,最后嘱托家属将她接回家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路上鲜少有人走路,偶尔才会有一两个老人抱着或牵着小孩在路边聊天。

有一些曾经住着人的红砖小屋,如今也空空,某一面墙上不均匀地涂着泥,墙面上被油烟和灰尘裹挟的小玻璃窗裂成了碎片,屋烟囱熏黑表下掺杂着的砂砾隐隐闪着光。

母亲和小姨上前向他询问太的状况,他只是叹气摇了摇,说太已经完全下不了床,模模糊糊对他们说了许多话,说着说着又会淌泪,看着叫人心酸。

丈夫因心衰去世那年,她七十八岁。她独自生活,偶尔会去孩们家里居住,直到今年。

“大、大夫……”表舅和表舅母见有人来,一一打了招呼。

车最后到达了太居住的老宅,停在老宅大门前的空地上。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太的名字,又或许他小时候曾经问过,但并未放在心上,所以后来慢慢将她的名字忘却了,连同她的长相和声音。

“她叫什么名字?”许穆玖突然问

母亲和小姨屋后,其他人为她们让开了空间。跟在一旁的周兰皓也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前段时间湖县下了雨,路面结过冰,如今化了冰的土路成了烂泥路。空气里有一淡淡的烟味。

她和丈夫两个人慢慢把剩下孩拉扯大,后来儿女也都成家了,也有了他们自己的孩

此时节假期还未结束,冬日的太半掩在云之后,底下大片麦田的绿苗也被天光笼上了层层灰。边际的杨树林只剩光秃的树枝,大小不一的坟墓错落于林间。

在活着的时候,多久都不叫长寿,多久都不嫌长、不嫌够。死亡是不被主动接受、愿意接受的。

父亲和母亲相视,随即叹了气,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赞同。

许穆玖站在最外面,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视线也被遮住了一些。

在得知她即将死亡的消息的时候,他清楚自己应该为此到悲伤,他的确到了消极的情绪,可那似乎并不是对和自己有关的亲人即将逝去的痛苦,而只是对一个生命即将消失的沮丧和失落。

明明还是节期间,可那些门上的联似乎都很久没有换过新的了,几乎褪成全白的破纸条一端像补丁一般仍在门上粘着,另一端在寒风里飘飞。用蒙尘形容它们并不合适,它们已经和灰尘为一

从林城到湖县的一路上,他听母亲和小姨慨地叙述、谈论那个老人的一生,听到了一些他没有参与、在那个老人上真实发生过的事。

里的一已经摆放了一些丧葬用品,在这个陈旧的地方显得崭新到有些突兀和诡异。

“说不定真是这样,”表舅伸手摸了摸表弟的,“小孩也知,唉……”

“哎呀,”小姨担心地皱了皱眉,“小孩净,看不得这些,他是不是觉到什么了?”

————————————第19年————————————

他转,观察

小姨听罢,忍不住转靠着母亲抹起了泪。

她和她的丈夫年纪越来越大,走过的人生越来越长,他们知了越来越多的故事,自己的还有别人的,他们越来越喜给孩讲故事,从孙到重孙……

母亲他们心里本来也明白得很。

母亲也红了眶,拍着小姨的后背安抚她,又向外公问起了后面的事怎么安排、屋里现在都有谁以及舅舅是否已经过来了。

只有在还活着的时候,这样的词语才算得上祝福,而不是一个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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