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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7/7)

界限

—————————————第13年————————————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笼,像一整间教室那么大,由细如发丝的铁线密密地编制而成。

是鸟笼的圆形穹,外面是铺满绿草芽的山坡。碧蓝的晴空里绣着宛如缟羽的云。

想四看看,双却不受控制,连半步都迈不开。

几声啁啾的鸟鸣传来,自远而近,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晴空和山坡的颜仿佛都溶在了里。

正好奇刚才放望去空旷非常的铁笼什么时候飞了鸟,一切就陷黑暗之中,再睁便瞥见了房间内遮光窗帘的一角,突然意识到:

林城的冬日里鲜少见到鸟类。

迷迷糊糊间又闭上了,陷黑暗,不过一秒,这才听见房门被叩响了。

“许一零?”又是一阵敲门声,“醒了吗?”

“嗯……”许一零应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接着,房门如预料那样被打开了。有人走来,脚步在窗边停下。

“刷——”窗帘猛然被拉开,刺目的光仿佛直接透过扼住了球。许一零痛苦地拽着被沿准备往里钻。

“起床了,今天有课呢。”对方伏在床,试图扯被,无果,便提醒,“再不起我们就迟到了。”

“哥……”

“嗯?”

“我不想上课……”

“我也是。”

都快过年了,谁还想往补习班跑?

可是,竞争很激烈。大家基本上都在寒假报了补习班,如果自己不报,怕是开学之后竞争力会赶不上其他人。

而且,父母为报补习班了很多钱。

许一零和许穆玖早上八半到十一半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补习中心有英语和数学课。

还好,今天的课是年末最后一天的课了。

楼栋旁边的那棵桂树光秃秃的,孤零零站在红叶石楠丛里,一个劲地朝东南方摇晃。

许一零站在单元楼门,啃掉了一块蓝莓果酱面包。

不一会儿,许穆玖从车库里推一辆电动车——林城的房价没那么,何况这个地段还没真正开发起来,家里买房的借款之前被还得差不多了,许常均夫妇拿分积蓄买了辆不到十万的车。新买的轿车成了穆丽菁从住到市中心工作的主要代步工,原来这辆电动车就留给许穆玖和许一零了。

南路中学的面积不大,校内的车库本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学生放车。至于放在校外的车里,放在角落的很容易被偷走电瓶,放在敞亮的地方又会因为占了生意的门店地盘而被投诉。所以,许穆玖和许一零上学的时候一般用不到这辆电动车。

电动车前面有一个很大的铁架车筐,后座没有靠垫,车十分净,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后面的塑料牌因为曾被撞击缺了一小块,其他地方几乎没有磨损,不过颜肯定不如从前鲜亮了。

“今天风大。”

许穆玖给许一零上了她的帽

许一零的羽绒服后面自带的帽非常大,上帽之后她的脸全都陷了去,睛也被遮住了。

“哈哈!”

“笑什么?”

“你像企鹅。”

许一零不服气地用了一下许穆玖,

“那你也是。”

许一零坐在后座,两只手放许穆玖衣服的袋里。

电动车在没多少人的大路上驰走,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两天的事。

他们提到了现在正在外婆家的母亲。

母亲临时打算回去,是因为前天发生的一件事。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穆丽菁突然接到了穆丽梅的电话。

才接起电话,电话那一就传来穆丽梅的哭诉。穆丽菁听了半天才从她因为噎而齿不清的叙述中理绪:

穆丽梅说自己要离婚。

“皓皓刚上中,你真的现在就要离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一天都不想和他过下去了。这么多年,我拼死拼活挣钱、省钱,着店里的事,还要着孩,他倒好,到鬼混,钱大手大脚,一有钱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喝酒、打牌、买他的破手表,孩的事也不。他那些朋友借的钱到现在都没还,我跟他吵,他不听,还骂我不学好,说我去抛面,我容易吗?我什么都没过,我一颗心为了家里,他呢?我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周陆勇真不是东西,但你……唉,不能气坏了自己……”穆丽菁尽力地稳定妹妹的情绪,听见电话里传来自己父母的声音,这才知穆丽梅已经回娘家了。

想到即将过年,而自己也好久没回去看父母了,穆丽菁临时调了班,第二天一早就赶往湖县,准备回去待两天,陪一陪穆丽梅。

许常均的厂里接了年末最后一批订单,要加班加完成,他每天早晚归,空,所以没有和穆丽菁一起去。

“小姨夫太过分了。”许一零愤愤不平。

在许一零记忆里,小姨穆丽梅一直都是个很亲切的人,对大家总是一脸明媚大方的笑容。她很孝顺外公外婆,对母亲和舅舅也很好,一旦他们遇到困难,她总是第一个手帮忙的人。

许一零平时和家里亲戚联系得不多,对他们的印象都不,唯独小姨。一来,是因为小姨和母亲经常有来往,二来,是因为小姨总是很关心许一零,许一零能觉到,小姨的关心不同于其他亲戚的寒暄,是真心实意在关注她成长和受的:

“零零又长啦。”

“零零,看看我带回来的,你想要的是这贝壳吗?”

“零零真厉害,已经会自己饭啦。”

“零零要多笑一笑呀,不能总是愁眉苦脸的啦。”

……

许一零希望她能过幸福的生活,非常希望。

但事实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呢?

一个人过得幸不幸福,到底是更取决于个人还是外界环境呢?

以前,小姨抱着许一零的时候,许一零可以闻到她上有一香气,和母亲上的气味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更柔和一,有像薰衣草洗衣、晒过的棉被、温肤、稻草混合起来的香气,但远远比那复杂,一闻就知是调不来的香气。

可惜的是,渐渐的,那样的香气消失了,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掩埋住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消耗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一闻就知是可以调来的香气。

明明大家都知她的日过得不顺心,可每次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

不只是笑声大,说话声也大,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她的生活没有越过越好,反而不得不用越来越厚的粉遮盖自己为了生活劳而越来越的皱纹。

味也越来越了。仿佛遮盖得够严实,袭人的香气就可以掩盖所有不好的状态,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能忘记现实。

“他怎么这样,小姨这些年为他们家了不少心,“许穆玖皱眉,“他太不负责任了,难怪……”

“难怪小姨要和他离婚。”许一零垂眸,“妈回去了,妈还有外公外婆,他们都不会让她离婚的。”

“为什么?已经这样了。”

“因为……他们说‘劝和不劝分’。”

不仅表明了心意,而且明哲保,防止二人和好之后将矛对准自己。而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即使是语言破坏别人的婚姻,也会被认为是不好的行为。

对其他人来说,最好的结局是息事宁人,以免日后受到牵连。对当事人来说,选择和好确实需要勇气,但是选择分开同样也要付代价。

家事难

“说到底,这是自己的事,如果下定决心了,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吧。”许穆玖叹了气。

“她应该没有决定,”许一零回答,“她还要考虑表哥……对了,表哥会怎么想?”

“周兰皓?他应该没事吧,昨天晚上他还在空间里秀了游戏装备。”许穆玖猜测,“他估计兴的?”

小姨和小姨夫吵架早就不是家里的稀奇事了,就在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还在一众亲戚面前吵了一架,差要打起来,原因是小姨夫年前瞒着小姨往外借钱的事被小姨发现了。

当时,周兰皓就坐在边上,冷瞧着,似乎早就司空见惯。想必他在家的时候就经常面对这样的场面,父亲的我行我素、母亲的歇斯底里,他已经厌烦麻木了。

对他来说,如果父母离异,他周围会清净许多,说不定算是一解脱。

“还好我们爸妈不吵。”许穆玖有些庆幸,他觉得如果让他置于周兰皓的境,他也会觉得厌烦吧。

“爸妈他们吵不起来。”

许一零十分笃定。

凭父亲那个连重话都不怎么说的敦厚格,就算和母亲起了争执他也不会大吼大叫或者大打手,母亲风风火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他们现在都忙着赚钱,见面的时间很少,想吵架都没机会,即使真的有矛盾了,他们也倾向采取冷战。

他们现在的关系几乎淡得像白,不像恩夫妻,倒像是合作伙伴。不过在别人里,他们的家稳固,一定是模范夫妻了。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适合在一起生活。

至于,还有情吗?许一零不敢肯定。

母亲很少主动跟许一零提起她和父亲的事,不希望她想这些和学习无关的问题,总是跟她说“大人的事小孩,我们会理得好。”

许一零怀疑他们本不需要这,对他们来说,婚姻就是一项正常人必走的程序,因为大家都这么,所以他们到了合适的年龄,就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共同完成这个程序。

也许合适就行,合适比喜更重要吧。

反正,他们大人说,“情最后都变成亲情了,没来得及变的都难以维持。”

许一零回想过去,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小姨和小姨夫也是很恩的,她听说他们是自由恋后自愿在一起的,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这样。

过了这么多年,两人却俨然一副从未了解过对方的样,仿佛的不是真正的对方。她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心里觉得有一丝可悲。

看到底,只能这样了。

这就是母亲中所谓“永远都不会完的生活”。

许一零抱住许穆玖,埋在他的后背上。

“许一零?”许穆玖受到后背压上来的力度,微微侧,“冷不冷?”

许一零摇了摇,“不冷。”

她忍不住想象很久以后会怎样。

自己会在某一天和另一个人坠河,然后义无反顾地结婚吗?和他的情最后变成亲情了吗?会不会也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对方,相看两生厌,然后吵得不可开?她那时是不是也会打电话找许穆玖哭诉?许穆玖会安她、骂她两句还是劝她得过且过?许穆玖自己那时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他和他的妻,是恩,还是平淡如?他的妻也会指着他的鼻骂他吗?他是一笑置之,还是反而需要她去安他?亦或是,他们两个的生活都是一地,只能回家躲躲,无奈地看着对方因生活折磨而沧桑憔悴的脸,想开,最后却发现谁也说不了谁。

恐惧来自未知,未知促成无尽猜疑。

短短的几秒钟,她仿佛亲经历了一切。她想到,未来她真的要经历这些,从几秒钟延长到几十年的欣、酸涩与苦痛在脑海中织、预演。

她忽觉鼻间一酸,不住瑟缩起来,而周遭的寒意愈发真切,无孔不

这样的未来什么时候会到来?

她只想往后躲,祈祷它们来得慢些,她还想多当几年大人中的“孩”。

不知了多久,她把自己从这尚是无凭无据的真实促成的情绪中摘来。

到补习班大楼门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赶在这个时间上楼的人很多,许穆玖和许一零一起电梯的时候,超载的警铃响起。

两个人只能尴尬地退来,等下一趟。

终于等到下一趟电梯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许穆玖和许一零乘坐的电梯正要关门,突然从大门来一个女生。

“等一下!”

是那个叫余怡的同学。

许一零认识她,她是初二的学生,和许穆玖在学校里都是广播站的。

因为这家补习中心在学校附近,所以平时有不少本校的学生在这里补课。她们打过几次招呼,但不是很熟。

许一零帮忙住开门键。

“谢谢,谢谢。”终于赶上电梯的余怡连声对许一零谢。当她定神发现电梯里站着许穆玖和许一零,惊讶地瞪了下睛。

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没从刚才的过度担忧状态中完全离,许一零的一切官变得极其,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周围,什么都逃不开她的

在瞥见余怡的神一瞬间,视线被灼般避开,她像一只被踩到尾的猫。

她怀疑——

怡低下默默地站到了许穆玖的旁边。

许一零的目光不依不饶地追随过去,直到发现视线被许穆玖的影阻断。

她转过看向自己这一侧的电梯墙,模糊的不锈钢映不清表情。

她开始胡思想。

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被了氧气,让人目眩。

电梯到达目的楼层,门缓缓打开,许一零第一个冲了去。

“嗯?许一零!”

许一零下意识停下,转过跟的许穆玖撞到。

抬起,许穆玖本人还没回过神,他着疑惑的表情,手却先了反应,挥了挥,似乎在告诉许一零,他疑惑的正是:

还没说再见呢。

“拜拜。”

许一零的教室在走廊的第一间,她径直走了去。

不知老师来没来。

许穆玖也赶继续往里走。这时,他听见后传来声音,转过发现余怡站在那里,她结结地说:“你下课的时候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带了东西要给你。”

“啊?”许穆玖以为她在和别人说话,四周环视。

好像没有其他人。

怡从旁边肩走过,了她自己的教室。

许穆玖只好懵懵地去了自己的教室。

今天虽然是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听课的兴致都不大,但这丝毫不影响数学老师讲课的状态。

许穆玖的数学课老师拖了堂,下课的时候已经十一五十一分了。

许穆玖下午两开始有理课和化学课,许一零没开始学理和化学,下午没有课,待会儿吃完饭许一零得自己先坐公车回家,许穆玖回补习班自习。

许穆玖下课后,他收拾好包走教室,惊讶地发现余怡站在教室外。

她好像在等人。

他才意识到上课之前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给你。”余怡走上前来,递了一个紫的信封。

“这个是什么?”许穆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不知所措地着书包的背带。

“我自己写的,一直放在包里……”对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情节怎么这么像电视剧?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

“你看了就知了。”

见许穆玖没有接下,余怡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要的话,我、我就只能丢掉了……”她的语气很是为难。

怡叹了一气,正准备往旁边的垃圾桶走。

许穆玖还是抢先接下了信封,并了声“谢谢”。

怡舒展了笑容,转离开走廊下了楼梯。

觉自己的手有发抖。

是新年贺卡吧,自己刚才太大惊小怪了。

许穆玖无奈地摇摇,把信封装包里,暂时让自己把刚才的事放到一边,下了电梯钮。

大门,许穆玖就看见许一零无聊地围着自家电动车转圈。

许一零知许穆玖的老师喜拖课,但她嫌补习班的空调太闷,所以习惯在外面等他。

许穆玖走近许一零,趁她注意到自己而抬的瞬间,迅速伸手掀起她背后的帽盖住了她的脑袋,看她惊愕地愣在原地,忍不住笑了。

“幼稚!”许一零摸了摸的帽,并没有摘,“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你有什么想吃的嘛?”

“那就……麻辣!怎么样?”

“走。”

补习班往西走,过桥后附近有一条朝暮街,青砖黛瓦,古古香,各式各样的小店铺架着木招牌,偶有黄底红边的锦旆参差其间,墙与店面外墙的布着凌霄藤,所以每年七八月份还可以欣赏到连绵的橙红云。

长街上置有古玩店、礼品店、旗袍店、汉服店、茶室、影楼等,不过还是多为小吃店,其中不乏林城当地的特小吃。很多店面在那里已经开了好多年了,不工作日还是普通节假日,那条街都很闹。

最熟悉的一家麻辣的店面在东边起第五家。

选完材走到柜台,营业员一边算账一边询问:

“要香菜豆芽吗?”

“香菜都要,”许穆玖答,“我的不要豆芽。”

“辣度呢?”

“不辣。”许穆玖立刻答

“中辣。”

许穆玖闻声转过,发现许一零正开心地向他比“胜利”的剪刀手。他心想着:“不知是谁幼稚。”

“娃娃菜辣的,你小心。”

“应该没事吧?”许一零听完许穆玖的警告,心虚地咽了咽

“那你可得吃光噢。”

许一零吃完了一份中辣的麻辣,也成功地消耗掉了餐巾纸包里最后的几张纸。

她一边鼻涕一边怨念地盯着对面看她好戏的许穆玖。

“嘶——起码我吃完了,你、你吃辣比不过我。”

“我是因为没试过,谁更能吃辣还不一定呢。”

“我再去柜台拿一包纸。”许穆玖无奈地看着仍在的许一零和桌上空空的纸包,起,“下次别比这个了,看你这罪受的……”

吃完饭后,许穆玖骑车送许一零去附近的30路公站台。

“我先帮你把下午不用的书带回去吧。”

“嗯。”

上车前,许一零拉开了许穆玖放在车篓里的书包。

打开书包,许一零一下就发现了书本最外层的紫信封。

很明显那不是学习用品。她好奇地信封,稍微观察了一下:小巧的信封,上面还装饰着致的暗纹。

很奇怪,她似乎一下就能猜这是什么,甚至可以猜是谁送的。在她大脑还一片空白的时候,答案就以惊人的速度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愣住了一会儿,直到和许穆玖对上视线,大脑像重新启动了一般,突然输情绪,好奇、不安、郁闷、烦躁,烦躁地想把手里的东西撕得粉碎。

可令她惊讶地是,她的脸上没有表现丝毫不满的情绪,反而抓着信封在许穆玖面前扬了扬,用开玩笑的吻问

“这是什么?谁送的啊?”

“我、我没看,应该是新年贺卡。余怡送的。”

他这么回答,可他越想越觉得如今很少有人特意送贺卡去祝贺新年了。

当他留意到许一零稀松平常甚至带有八卦意味的笑容时,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十分陌生,陌生到让他到沮丧。

他是个尴尬的当事人,而她视自己为无关的看客。

“你打开看看呗。”

手上这封信仿佛烙铁般手,许一零把它到许穆玖手里,自己则抱了他的书包,移开了视线。

许穆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果然,不是新年贺卡。

他默读里面的内容,越来越张。

好多字,看来是对方很认真写下的。

这些文字讲的真的是关于自己的事吗?他觉得又尴尬又怪异,还有的愧疚

他没有看完内容,把信纸叠好重新回了信封。

许一零盯着许穆玖的表情,他的神略带为难,她心中了然。

“她喜你吧?”

许一零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都被锁起来了,她自然地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同龄朋友,尽自己的义务完成一场她理解的起哄,分不清此刻内心是过于平静还是过于混

怎么会?

许穆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这么一天,他接收到这样的信件。

他陷自责,怀疑自己是否平时言行太过轻浮。

这一让他突然很讨厌自己。

同时,许一零置事外的语气令他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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