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姝痛苦的闭上睛，对着灵牌俯磕，“娘，宁宁就送您到这里了，若有来世，还望娘亮睛，别再找爹这样的负心汉了。”

怕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下去陪娘了。

蔚姝趿拉着鞋走去，看到自幼侍候在她边的丫鬟云芝的影消失在前院拐角，从那里过去，是绯月阁的后院，里面有两间罩房，之前住着绯月阁的侍卫。

离的日还有两个月，对她来说，就是死路一条，在死之前，她想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安置好董婆婆与云芝。

“宁宁……娘放心不下你。”

窗外细雨连绵，滴答的雨声从半开的支摘窗外传来。

“娘走了，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毫无温情的世上，娘难受，娘心疼啊。皇里渊火海，又是那阉人谢狗当，他知你是杨家人，怕你得了圣，定不会放过你。”

蔚姝跪在灵牌前，一双睛哭的红彤彤的。

“我的宁宁啊……”

她还记得，今天早上娘临死前用力地抱着她，在她耳边气若游丝说：“裴氏早已不是杨家当初守护的皇族了，若不是陛下昏庸无度，荒废国事，让一个阉人把控朝政，我们杨家也不会被扣上谋反的帽。你外祖父为大周朝的民，为裴氏皇族戎一生，到来却落了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他倒在一堆竹筐里不省人事，苍青的衣裳被血染成了暗红，若不是探到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她都以为这人死了。

杨氏哭的肝寸断，历经风霜的脸上显现将死之人的灰败。

传闻他冷血无情，手段残忍，好滥杀无辜，被他送诏狱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她又是杨家人，与他有着血海仇，他怎会把这个随时会从背后他一刀的人留在里。

她睡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才醒，枕边也被泪洇了一大滩，怀里冰冷的灵牌真切的告诉她，那曾经抱着她的温躯已经不在了。

蔚姝抱着杨氏的灵牌在正厅里又跪了好几个时辰，一双睛哭的又红又，直到天亮才昏睡过去。

蔚姝只能把人偷偷地从尚书府后门带回绯月阁离，让他暂住修养，这两日她料理

蔚姝在杨氏怀里哭成了泪人，那双抱着她的手臂跟枯萎的叶一样，毫无生气的耷拉下去，再也不会抚摸她的脸，牵她的手，为她梳挽发了。

蔚姝转看向窗外飘落的雨，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就像是漂泊在茫茫海域中的一叶孤舟，再也寻不到一方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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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她和娘相依为命，为了娘的药，日日都要忍受范姨娘母女的刁难和嘲讽。

她这才想起，这两日罩房里还住着一个重伤昏迷的陌生男人，此人是她前日晌午与云芝从宋大夫医馆里来时，在巷捡到的。

抬走了放在正厅里的棺材。

一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半开的支摘窗外也闪过一影。

她和云芝把男人扶到宋大夫的医馆里，原本想把人先安置在医馆，宋大夫却说他能不能过这几日都不知，死活不愿意留下他。

三年前杨家事变后，绯月阁的下人走的就剩云芝和董婆婆了，后院的罩房也空了下来。

她理解娘的担忧与顾虑，现在里司礼监掌印谢秉安的权势最大。

她想，忍一忍，再忍一忍，等到及笄，带着娘嫁给宴书哥哥就好了，可是，她所有的隐忍和持都在今天早上，随着娘的死一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