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玄说话时随手又把刀尖往砧板上一剁，想让刀立在那，可砧板那张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吵得人脑袋疼。

缸里的还浮着薄冰，被旋动起来的陶碗盘打得冰晶四溅，脆声如裂锦。

两只榛已经被剖腹，光秃秃的躺在砧板上，等着被砍成大块放砂锅里，用丁炭火一起煨到明儿早上。

这新砧板是林中人抵酒债来的，用了不太久，且因为柏树木料实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并不残破老旧，只是有些使用痕迹，沟疏疏，浅痕淡淡。

榛本就鲜，火候足够，髓里的鲜味都要被榨来了，等汤成了，再切面下去扑腾一会，一碗汤宽面就成了。

不过喜温不敢拿饼吃，怕自己带来的猎获不够。

虽说这个声音很陌生，幻听幻视对于方稷玄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他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又是一刀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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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再怎么寒冬为据，也挡不住的步伐。◎

第3章 榛汤

喜温吃饱了，浑有力气，一步步往山上，到了家门没去，在雨朵坟前盘坐了，把饼郑重的放上去。

“给一块砧板赋痛觉？你怎么想的？”

夜已沉，村里悄然无声，连犬吠都稀。

方稷玄拿起菜刀往榛上一剁，忽然就听个苍老诡异的声音呼痛，“哎呦哎呦！”

他一愣，抓着晃了晃，确定喜温送来的榛只是普通活，并不是什么有法力的怪，且已死得透。

所谓‘天上龙，地下驴’之中的龙，也可用飞龙来指代，其中有多少可信暂且不论，足见味佳。

方稷玄迟疑着又用菜刀轻轻一剁，砧板上最的一刀蠕了蠕，像嘴那样张开，果然又叫唤起来，“哎呦哎呦！痛啊！”

汉人则这鸽般大小的鸟叫树，也叫榛，林中人它叫飞龙。

释月拿刀把饼都铲起来了，一个个蓬焦底，随手分了喜温一个，就见她睁圆了睛看着自己，目光惊讶喜悦，仿佛释月给她的是一块金。

方稷玄把两只榛挪开，盯着底下这块松柏料砧板看。

“哎呦哎呦。”声音再度响起。

“还让它能叫唤，你不嫌吵啊？”方稷玄拽着释月的

饼是贴着她的带上来的，还温。

他无语的转看去，果然就见释月倒在摇椅上捂嘴笑，因为憋着声，笑得整个人都蜷成小小一只了。

“你已经抵过了，有什么不可以？”

白丝丝的气在北江幽黑的夜风里很快消散，喜温同念叨了些心事，然后拿起凉透的饼，一一吃了个净。

‘不，若是金，她肯定是满的困惑。’释月想着，微微翘起嘴角。

吓坏，香得要命！

与汉人不同，林中人烧火取或是盖屋弓从不砍伐活树，而是专门去找林里那些被雷劈死，或是被虫蚁空蛀的树，林中人这死树叫‘站杆’。

相比较起来，一个饼实在太耗费心血，耕夏秋收，还要舂谷磨粉。

“这，这饼我带回去吃行吗？”

见方稷玄手忙脚的把刀给了，又被砧板骂他没大没小，不敬老者，释月笑得浑，从摇椅上下去，跌在下边的一块厚褥上。

小屋里只有灶上的台面是亮堂的，月光下，锅碗瓢盆一个个列队从窗飞去，几节丝瓜烙也跟着落屋外缸里。

前砧板就是从一很有年岁的‘站杆’上锯下来的，前些日天上降雷，林中人了一趟林，拖来几节木墩，谁家缺了木料，可以拿东西去换的。

江河溪中鱼儿太多，哪怕冬日冰封也可凿捕获，雁鸭獐兔一类的东西，喜温又是日日吃的，所以更稀罕汉人来的谷粮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