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在这段日中不见少，有时在浴室泡澡，半个多钟没有动静，顾赶去，又回主卧，往床上扑一张大巾，到浴室将在池中酣然睡的崔然抱起，放到床上用巾，再为他上净内，盖上被。崔然全程睡死，连被拭｀也只轻哼几声，不抓住机会一番痛快事。

崔然：“过目即忘，而且本无法静下心来看资料。”

声音低沉，来得急，消失更快。

只要他在，他就舍不得随崔仲离开。

顾拍一拍他的后脑勺，不言语。

抬手一提衣领，黄至渝徐徐步，见崔然躺在沙发上，合着睛，一动不动。浅蓝衬衣，灰西，蓝细纹领带，乍一看，好像是另一个人。全是沈充磨泡的结果，起初太爷连席董事会议都是T恤，黑衣，仔，一双机车靴，他人一走，会场净是闲言碎语。

崔然了支烟，低继续看他的详尽资料。

崔然一气，鼓起腮帮，一翻白，再徐徐吐气，耸肩：“酒朋友一，不指望他们为我两肋刀。”顿了顿，“我也从没有为他们两肋刀过。”

除开看工作报告与项目细则，崔然每天须得往各门视察，旁听大小会议，借此学习。茶余饭后看沈充找来的商业刊，了解商界行情，连时政都不可忽略。不胜寒，崔仲为居其位付的时间与力崔然一清二楚，自从十二岁那年黎冬琳离家，他就没有过一天正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时光推移，又发现其实对死亡都已经坦然，更加胡作非为，醉生梦死，不留后路。

以前崔然总有不完的时间，只要愿意，甚至可以到顾的拍摄场地，二十四小时与他如胶似漆，然而昔日有力无心，如今是有心无力。

不多时，咔哒一声，门朝里打开，沈充站在门后，见黄至渝，略微欠，叫一句黄总。

“黄至渝本就看不起我。”满脸漫不经心，“如今除了顾老师，大概没有人不想看我笑话。”

沈充低声吩咐两位助理去清扫。

二十二岁，眉清目秀的大男孩，创作，曾经有作品为几位知名歌手的专辑收录，半年前签凡艺，刚第一张原创EP，亟待宣传。

办公室内乒呤乓啷一连串响，黄至渝刚到门外，顿足不前。

“他们曾经相。”

事情渐渐回归正轨。

崔然总在梦，噩梦居多。每夜同床共枕，前所未有的亲密，也就更容易观察崔然的一举一动。顾有时会被他吵醒，见他痛苦挣扎，有时像是不过气，有时捂着心，再有时捂住小腹。将他叫醒，却说并没有哪一疼痛。他不想说梦境，顾便也不问。

无数次将办公室砸得一片狼藉，休息过了，又只好继续。

翻来看去，在其中一叠资料上停留时间稍多。

开机，顾随剧组前往内地。崔然却依旧住在他家中，连自己常住居所的佣人也尽数解雇，说来也是恩怨难了——那位白人厨师再度因顾被辞。又在顾这边另聘钟工，连以往心的海滨别墅也被闲置。

黄至渝将手上一沓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转朝崔然：“微泉的赞助合同，下午我再过来一趟。”

十余分钟过去，他一抹睛，长吁一气，睁开，起到办公桌前，打开合同。

近来顾休假，每日在家看书，研习老电影。崔然每日早晚归，不能再往市郊别墅跑，却也不回自己挨近公司的住所，无论下班多晚，一定要到顾这里报到。总算明白为何有话说累了就该归家，较之他那一空旷的铁盒，顾这居所才可谈为家。有那段如夫妻般朝夕相的回忆，有他亲手为他建造的植园。因为总往顾这跑，所以把崔仲的像也移动过来，搬一张红木桌，就放在客厅旁的台上，即便他忙碌，也有顾帮忙供奉香火。

沈充的说法，崔仲喜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以至于公司诸多琐事他都要一一过问，细致审，故而黄至渝的决策权并不大。老崔如同废丞相之后度集权的皇帝，大权在手，却工作繁重，呕心沥血。而如今，崔然无法不顾黄至渝，事事需要参考他的看法，但又不能过度依赖，更为尴尬。

黄至渝拿起另一叠，“李秋文参与过多场选秀节目，舞台染

顾沉默，随后问：“纪总他们如何？”

顾提心吊胆，一开始几次，打开浴室门时双手都有些僵，怕看见满池的血。

偏偏杀一个顾。

沈充给崔然找来公司细目与各门汇报若，除去开会时间，崔然就在办公室研读，然而这一东西好比经书，不半个钟就要让他昏脑涨，几天下来，也不见多少步，一会议室，依旧只能说瞎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审议赞助合同后，又提起某项门外节目，凡艺拥有一个名额，三位备选艺人，都才不久，如今唱片销售大不如前，歌手要提曝光率，除开制造绯闻，还需倚靠席综艺节目与客串电视电影。都是小艺人，崔然不甚了解，沈充临时拿来资料，供他翻阅。对于捧艺人，崔然倒不全是门外汉。

葬礼过去，老宅也空去一半，崔仲的事明明历历在目，但崔然时而醒转，却觉好像已经过去七年八载。他才知这是疲倦，麻木神经，便总是不知今夕何夕。

早有自知之明，也从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如今生生要找一条路来，只能从开始，亲手开垦。

见他实在辛苦，顾便不时追问他工作状况。

崔然合着，听闻黄至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而两位秘书助理来清理一地的杂。轻手轻脚，不久后是极轻的关门声，办公室彻底清静下来。

顾在他颈后一：“尽力而为。”

黄至渝：“钟梵不懂变通，过于木讷。”

谁也不想霉。

黄至渝朝里看去，地上是碎裂的盆、玻璃杯，倒泼的咖啡，以及洒落一地的书籍，报刊杂志，文件夹。

两位秘书助理缩起肩膀，对视一，似乎叹了气。

崔仲染HIV自杀，消息传，崔然自然也有染病毒的可能，接受媒采访之前，所有人都在猜测，而于崔然而言，没有一通问候电话，所有人避之不及。

当年飞机遇险，他确实是不怕死的，然而崔仲死亡后，他却无法照计划自己一刀。人总是贪婪的，一旦尝到情的甜，就不甘于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