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把泪，一闷一茶杯白酒，小二两。

薛东翰换气：“全扩散转移，疼啊，一整夜一整夜疼的睡不着。我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从小到大她要星星没人给她月亮。小那会儿被新纸在手指上浅浅割一，举起手来跟我撒，说哥哥好痛呀，就不痛啦。现在我明知她疼，半夜醒来病房里黑漆漆的，听见她压着声音冷气，疼成那样都不吭声了。她坐着躺着都疼，本也疼，骨硌得也疼，一天连半碗稀饭都喝不下去，全靠营养吊着。但是营养不光营养她，还营养癌细胞呢，越用营养癌细胞扩散越快。他妈的怎么就有这么毒的细菌呢！”

他还从来没见宁也喝酒喝这样多。

宁也不知如何安他，只好陪着也一喝掉了。

齐煊楼知宁也去见薛东翰，掐着时间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于是专门过去接他，包间门一看桌侧面靠墙边摆着一溜白瓷瓶，上贴红底上间条的标签，数了数，五瓶茅台，再看到桌上还有一瓶，不知喝完没喝完，没忍住骂了句“”。

再看宁也在沙发上躺着，薛东翰在地上坐着，胳膊肘还知搭在沙发座椅上垫着，都皱着眉睡着了。

宁也听的心如刀绞。

天快过完的时候，有一次他刚从国外回来，心情差极了，找宁也来喝酒也忍不住说到小满：“不是很好，瘦的包骨，像个小老太太似的，我回国之前她一个模样，在国内呆半个月，再去见她就又是一个样儿了。”薛东翰也是压力特别大，跟宁也还能多说说话，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你见过骷-髅模型吧，真的，不是我说的难听，就像在上面贴了层似的，人样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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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阮没好气：“老宁你自己没同情心就别秀冷漠了行吗？”

宁正朝对宁也耸耸肩，不说话了。

又拍了拍薛东翰的脸，也没反应，齐煊楼左边拍一掌右边拍一掌，气得是趁薛东翰不知，扇了他两掌：“两个人六瓶，妈的53%，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能跟更年期的女人吵。

三个人住一间，他今晚别想睡觉了，只求不用叫救护车就好。

齐煊楼过去拍了拍宁也的脸，完全没反应的。

喝完了像噎着了似的，闭着一下一下捶心，好半天气：“真他妈疼啊……”

小满她爸妈陪着她去了，薛东翰来回跑，一个月里有半个月在国内，半个月在国外，特别的累。宁也偶尔给他打个电话，他连声音都带着倦意。

快得神病了：“看谁都在瘦，一瘦就是胃上了问题，不三七二十一先个胃镜再说。你妈现在就这观念。”

太痛苦了，这样一刀一刀被割在心上的觉太痛苦了。

他给两人善后，在楼上开了两间房。他先找人把薛东翰扛到楼上房间里去，自己背着宁也把宁也送到隔房间里，折腾得了一汗，转念一想又怕意外，重新把宁也背到薛东翰的房间里。

四之前薛东翰和宁也睡的神志不清，齐煊楼起来摸了好几次他俩的心，差儿没吓死。过了四之后觉他俩的酒散了些，不再是直躺着了，而是偶尔也会翻个，踢被。

两个人喝似的用茶杯喝，一杯二两一瓶也就五杯，来来回回几次就醉的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