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文又嗯了一声，让我歇着，别再费心力了，我说你也少杀人，然后没再说话。

我记得拓跋文跟我说过，他保母手有一支不足百人的锐步兵，别的不敢说，但是保证足够忠诚，我说辛苦了，她也一脸肃然地回了个礼，用这支锐查封了厨房，又把一切经手人看起来分开审问。

半个时辰后，拓跋文下朝回来，见到寝里糟糟的也不说话，一副面沉如的模样，看见我坐在院里的时候才一惊讶。

我抱了一下他，看着他了寝大门，扶着椅的扶手缓缓坐下去，低打量手里的短匕。

我听见他在门和他的保母说他让太医给木闾开了安神的药，记得喂他一碗，让他好好睡一觉，万事有他担着，不必惊慌。

我躺了一会儿，不止堵了，胃也跟着火烧火燎起来，我没什么胃，说白粥就可以了，拓跋文说好，去和女官吩咐了几句，又在门站了片刻，才掀帘来。

内监摇了摇说还没，我命他叫个女过来，女用银匙尝了一，不到片刻功夫就抱着肚喊起痛来。

我浑酸胀无力，有时不好气，伤又作痛，睡得不太踏实，只觉得寝外禁军走动时的甲胄撞击声烦人得很，后半夜又下起了雨，拼命敲着窗楹，也敲得人心烦意。

我说他得先知死是什么，然后知先皇后是怎么去的，拓跋文死死抿着嘴，我看了他一会儿，像要裂开一样疼了起来，又说，他只是在恨你和恨我之间选择了我。

他在我边的石上坐

我睡得断断续续，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实在是吵得睡不着，又起来要了一碗粥慢吞吞地喝了，应门来的是个陌生的女官，看着年纪比我和拓跋文加起来都大，我一边喝一边和她聊着天，女官是拓跋文保母边的人，我问她木闾怎么样了，她只说睡下了。

我说还会哭就好。

过了半刻我看炉得差不多了，把我从草原上带过来的隶叫来，让他把匕首从手柄上卸下来。

拓跋文的保母把视线从炉上移到我上，我坐在椅上等它们化为灰烬和铁。

我假装没看到他圈有红了，抓着他的手垫在脸颊下面枕着，拓跋文陪我静静地坐了会儿，又开说那个女告诉木闾，因为我要皇后，所以他母亲才会死。

我这时候反倒成了闲人，想手也提不起神，只好坐回我让人搬到院里的椅上等结果。

我这些时拓跋文的保母就站在侧室的门看着，我侧着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短匕转一朵。

我听到这句话，神松懈下去，把被拉过来盖在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手柄是木的，被血渗成了暗红，我把手柄扔炉里，把匕首放到炉里的台上，我的隶上前把盖扣上。

我说等我好一，和他谈谈吧，把事情讲清楚，越拖下去问题越多。

纥骨尚被拓跋文留在寝中，我连忙喊他过来验查，拓跋文的保母闻声赶来，我和她对视了一，她看看我手里的羹，皱了皱眉，转回去安置了木闾，再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戎服。

院一角还堆着我上个月用来打铁的工，我让人把一个小炉搬过来，又升了火，指挥人拉了几下风箱，让碳烧得更旺。

拓跋文的保母就叹了一气，我们都无话可说，彼此看了一会儿，她和我了一下，接着回去照顾木闾。

当晚拓跋文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我躺得手脚麻木不得不起来活动时，他才匆匆来了个面，走的时候把木闾用来我的那把短匕放在了我手里，和我勉笑了一下。

父亲疼他，把他立为太，父亲杀了母亲，父亲给他找了保母，没多久保母成了他的母亲，我算了算时间，那个女是在十天内把事情全告诉他的，我跟拓跋文把这些话说来，问他说，木闾一个人承受这些的时候，我们在什么？

拓跋文等粥好了，喂我喝了小半碗，我后面实在是喝不下去，摇说不要了，他说好，让人随时备着了，想吃叫人，我答应下来，拓跋文低在我上碰了一下，攒了攒神，抓起他的剑大步走了去。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木闾哭得直打嗝，仍是一句话不肯说，我背后的伤突突的疼，站不太住，半靠在我的隶上，心里想，这都算什么事。

我说狸放宽心，当时在场的人都被我杀了，日后不会影响到他。

拓跋文缓缓了一气，说他知，他没有怪木闾，错在他，他只是觉得有累了。

我还没走上两步，拓跋文的保母来和内监说，太饿了，去给他个羹，内监连声应诺，她又上前和我低声说，哭得厉害。

我把他用来杀我的匕首毁了个彻底，一共用了小半个时辰，我坐得又累了，让隶熄了炉，扶着我在院里走一走。

短匕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净了，我把它放在手里颠了颠，接着举起来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刻给木闾的字已经被磨平了，只剩“盛”左边的一撇没刮掉，显得孤苦伶仃的。

隔了片刻，拓跋文的保母转了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侧室，窗后有一张咬着牙，用力到圆脸都变扁了的小脸，接着被人抓着脖从窗前拎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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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到里面没了声息才打算走开，中间内监来送羹，被我在门外拦住。

我在木闾这个年纪，还只知和泥打鸟和吃，拓跋文可能比我一些，会识字读书，但是我俩那时候谁也没直面过死亡。

和他不作声地对视了一会儿，不知哪气没好，堵得不行，我摆了摆手，表示坐不住想躺下，他扶着我让我躺在一层竹席上，拙劣地换话题说要吃什么吗？

我照顾木闾半年多，知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他知我在院里什么，但是却不来见我，我又心疼又生气，又不合时宜地疼了起来。

那女痛了过去，纥骨尚忙了半天也没查结果，一脸为难地坐在地上斟酌药方。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哪里不对，然而内监是个很熟的，我隐约记得他跟在拓跋文边很久，我看了看他，没找到什么异常，又看他手上的羹，问他说试毒了吗？

拓跋文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地了下，说他去上朝了。

我还没跟他说话，他朝我摆了摆手，独自走到正殿里洗了把脸冷静下，一脸漉漉地来，叫人去库房里拿个帷幔遮。

我用手在上面挲了几下，叫女官喊两个内监来，把我和椅一起抬到院里去。

鞘上系着带，我把它解开用力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