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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气承认之后撂下一段狠话，对上孙金如，对上与自己父亲同辈的长者，他从未觉得羞耻的事，此刻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孙金如对自己的失望于无视他早已习惯，但他不想看到这位对顾疏也类似的表情。

孙金如上一烟，止住他要脱的悔恨，沉默了良久，一烟，缓声：“小殷，是顾疏误了你，委屈你了。”

殷朝暮一愣，随即呐然，“……是。不过真的和顾疏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

“老师，是我的错，请你……”

以孙金如对顾疏的偏心程度

“那事儿……是真的？”

话一落地，这位年近半百德望重的长辈此刻竟似突然失去了曾经的脾气与倔，目光浑浊沉痛，但嗓音柔和——像是位真正的父亲，在看着自己、安自己。

门一打开，先探个小孩脑袋，约莫十岁左右的年龄，长得胖嘟嘟。见到殷朝暮，那孩猛然一惊，随即有些羞涩地让屋里，怯声喊了句：“爸！”然后便一溜烟儿跑去卧室躲着了。

“老师……”

“真就真假就是假，摆一脸活不起的蠢样给谁看？个男人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众人都是一惊，连带殷朝暮也猛地抬向他看去。却见是孙金如一脸铁青，面难看之极，狠狠扫向一围观记者，寒声：“我的弟犯了错，自然有我教导，什么时候到你们一群外人指手添脚、肆意糟践！嗯？”

“行了，”孙金如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他，“不用替他遮掩，我自己徒弟我还能不知。”他瞟一殷朝暮，补充：“你也一样，你们两个闹到如今这个局面，谁起得不用说我也猜得，你老师，还没蠢成老糊涂！”

他已然老了。

殷朝暮赶跟上。

孙金如正坐在那条沙发上低着烟。发有些染后新长的白发，一半儿白、一半儿黑，醒目的。他就在那一刹突然意识到，孙金如早不是当初那个能在C大礼堂与学生论对错、辩是非的中年人。

“你闭嘴，被撞破了也不懂吱个声……”孙金如脾气上来骂了两句，随即想起正在外面，难免被人看了笑话，于是捺下火气，“跟我走。”

殷朝暮哑无言，没想到一向护短的孙金如看得这般明白。

殷朝暮依稀从那张脸上分辨当年小面团儿的痕迹，一声“木木”还没，就被孙金如叫到小客厅去。四年来这间小客厅变化不大，还是当初他门时那一张茶几，一条沙发。

殷朝暮被他突如其来的关照吓到，颇有些受若惊的觉，一时竟傻愣愣不知反应。孙金如走两步看他没跟上来，鼻腔挤个单音儿，“站着什么，喜让人编排是吧？”

殷朝暮知，母亲故去后帮顾疏熬过最初那段黑暗时间的孙金如，在他心里早已不只是恩师那样简单。

一路无言，这位老派的长者显然被两个弟之间的混账事惊得不轻，等车开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三居，才缓过神来。司机跟孙金如打过招呼，见势不妙便识趣地溜掉。殷朝暮这时候反而塌下心来，颇有万事已定、只等判决书下来的淡定，上前一步响了门铃。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