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抱着年幼的自己温声介绍那些收藏时的画面。

矛盾的情容易叫人望而生畏，但迈脚步似乎也比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

林惊蛰站定在墓碑前，发了一会儿的愣，笑骂了胜一声：“你有病啊，到都被你的酒倒得哒哒的。”

而后在外公柔和的微笑里，挑拣了一净的空地跪了下来。

他用手了地上的尘土，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不像上辈，受的委屈太多，总有许许多多说不完的话想要倾诉。那时他总是独自在这喝闷酒，偶尔承受不住时，也会用一场哭泣来发，比如林生去世，又比如周海棠和胜判刑。

可当下的他翻了半天，却是找不到需要纾解的压力，好半晌后才吭吭哧哧地挑到一蒜的事情抱怨外公：“墓园的路太啦，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都差摔倒。”

“好不容易来看外公一次，你跟这瞎告什么状？跟小孩似的。”胜听得哭笑不得，把盆掏来燃了一把纸钱，顺便拆开一个信封，倒来，厚厚一叠照片。

有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拍的烟火游人场馆，有国家队拿金牌时拍摄的颁奖和升旗过程，火焰从相片的外围一向内吞噬，胜一边烧一边笑嘻嘻地讲：“今年开幕式可壮观拉，上午国家队又拿了三枚金牌，现场的气氛那叫一个火爆，您要是在，非得从椅上下来。”

烧完奥运的，又到另外一叠，是来前林惊蛰上燕市国家博馆拿的明信片，以各文为主题，内里的展品一应俱全，光只各个角度拍摄的青铜就有二十多张。

林惊蛰被胜嘲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接过胜手里没烧完的明信片一张张丢盆里，回忆起自家痴迷藏品的小老，这下估计能叫他满意。

肖驰默不作声地也在他边跪下帮忙。

林惊蛰理直气壮地朝墓碑问：“这是谁不用介绍了吧？在家给您烧香烧得比我都勤快。”

照片里的外公笑得温和又无奈，林惊蛰看了一会儿后转开目光，了鼻。

心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这次他看到江晓云和江，情绪居然一波动都没有，就像看见了两个陌生人。

他曾经以为豁然的觉会是如释重负，心情飞扬，痛快淋漓，或者神清气。但现实告诉他，豁然也许只是简单的遗忘。

遗忘曾经伤害自己的人，和当初痛苦挣扎留下的疤痕，全心全意投新的生活，没有契机，那些令人不开心的过往本不被想起。

“我们明天就要走啦，下一次来这里看您又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您以后也少回来，就待在燕市定居多好。”仿佛又找回了小时候朝外公撒的技能，林惊蛰蛮不讲理地为老人家了这个决定。小时候他只要用这个腔调说话，哪怕要天上的月亮外公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他，林惊蛰非常自信对方这次肯定也不会舍得拒绝。

还是肖驰制止了他骄纵的举止，严肃：“不要胡说八。”

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肖驰总会变得非常不好说话，林惊蛰被他喝住声音，撇了撇嘴，但随即听到对方压低的念经声，还是渐渐肃穆了神。

一凝重的气氛随同经文笼罩在半空，胜周海棠和邓麦随后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起给老爷磕。五个小辈并排，在这片小城的墓园，是寻常很少能看到的闹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