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昏昏沉沉地任阿虎揽着，晃晃悠悠地随他走回成衣店。事实上他并不知扶着自己的人是谁，只是下意识依靠着那个温的躯，迷蒙着醉向前走，偶尔停一停，说几句荒唐醉话。

阿虎并未将他醉酒的荒唐言放在心上。

好似心中的一块儿也随着灰鼠的离开慢慢地揪在一，酸且涩。

最无奈的是，现下他想改一改自己的神态，却因为保持的年岁太过长久而难以改变半分。

既然改不了，便不要改了，朋友少一些，日孤单一些，又不是不能过活。

他想知吱吱离开的真正原因。

没有半分恶意。

“别吃我，鼠不好吃的。”

他多想再见一见吱吱，多想将心里那些零碎话语倾倒来，他多想温柔神，告诉吱吱，从前的我，没有半分恶意，将你留在店铺中，只是想要接近你，只是想跟你成为朋友。

两百年的岁月淡了过往，淡了灰鼠那桩事给他带来的难过郁闷。阿虎鲜少再想起那只讨人喜的小鼠，然而偶尔想到时，心仍旧有些沉闷觉，好似太多话堵在心，不说来，那些零碎的话语便会坠作一颗一颗的细小石，聚拢着压在心上，不算多沉重，却使人到小小的憋闷难耐。

这样的认知使得阿虎郁闷了数日。

待到终于行至终，吱吱终于失却力气，倒在衣料堆里，漆似的眸蒙了层雾气，尾都稍稍泛了红。他一睛，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几块儿衣料：“我喜这个，不过若是麻料的便更好了，最受得咬。”

他自然是要听真话的。

他善意对待吱吱，为何吱吱会逃走呢。

隔了许久，阿虎听见书生的回答：“若是论相貌，你并不会让人厌恶，然而上神态言语，却会叫人生些畏惧。”他停一停，看阿虎的神不曾有愠怒，方继续，“我知你骨里善良仁厚，不过与你不相熟的人并不会知这些，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你鲜少言语，神态冷漠，于是顺推测你难以相也是寻常。”

☆、第六章

几天只是沉溺在伤惆怅里，日久了，便也不再多纠结。

说罢，咧开嘴便是一个稚拙笑容：“有麻料的吗，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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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便醉成这样，一路上吱吱倒是引了不少好奇目光。

书生看着他，扯个不大自然的笑容：“你想听真话假话？”

阿虎总觉得少年咧嘴笑的模样似曾相识。

八百年都是这样过去的，他从来不曾发觉自己有何不妥的地方，于是自以为完地度日，这些年不曾有过至好友，虽惆怅寂寞，却也不曾想过这些也许是自己的问题。直到今日，直到那只灰鼠悄无声息地逃走，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自己从来都不讨人喜。

。

阿虎窝在他小小的铺里，裁剪布料时险些割到自己的手，那一天的清晨，他破天荒开地问他唯一的友人，酒肆里那位化作书生形貌的猫妖：“我看着很令人生厌？”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他不曾想，只是遂了少年的心思，抛去几块儿麻质衣料，看着少年那双圆

书生这一段话还算委婉，然而听在心里仍旧是不好受。

直到那一日离开店铺，回来时面对空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