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这是你的邻居带来的，”Eric将明信片放在桌上，“她说邮差送信的时候，你的家里没有人，她代收了之后就送过来了。”

河方块带在边。

“书云，上一张明信片收到了吗？你没有给我回信，我想可能是寄漏了，那是我第一次寄跨洋明信片，以防万一再寄一次给你。收到你的来信很开心，我在国内很好，加了琉光娱乐，想不到吧，我居然会选择艺人这条路，我妈让我复读，但是我不想她再那么辛苦了，就算考上了首府大学的天文专业，也无法在短期内减轻她的经济负担，我想我的选择并没有错，你觉得呢？我很想你，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放心，是以朋友的份见面。”

“通上信？哦，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

Eric没有说话，握起笔在手中转了几圈，方听尘到他投来的目光，解释：“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在信里写任何违反规定的内容，我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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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方听尘回答得毫不犹豫，随后低下了，脸上浮起一丝红，“他对我非常重要……我想和他保持联系。”

十月下旬，方听尘给14的第一封信经Eric之手寄了去。

方听尘耷拉的睛慢慢睁大，懒散的视线渐渐凝聚起来，定在明信片的一角，双瞳像要泪了一般颤抖着，Eric顺着他奇异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落款上的1和4。

这句是求证。

不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训导员，Eric能察觉到方听尘的消沉并不是以往的自暴自弃而是一躁动的苦恼。

“我很想你，寄信人那里可以写你的中文名字吗？光看以数字作为的代号不能缓解我的思念。”

整整半年，Eric几乎每周都会和方听尘谈心，所谓谈心不过是Eric一个人讲，方听尘偶尔回答两句，有时候甚至一句话也不说，只呆呆地把着归还给他的缺角银河方块。

从方听尘的角度来看，1和4颠倒成了一个“力”和一竖。

方听尘不像别的少年犯，叛逆乖戾、桀骜不驯和自怨自艾都尚有可攻破的地方，而方听尘就如一个放弃了治疗，等死却死不了的患者，四年的刑期对他而言像漫长的无期徒刑。

那天过后，方听尘消沉了几日。

方听尘敷衍地扫了一明信片的封面，是一张天文馆的仰拍照片，普通且无聊，方听尘的视线回到了书本上：“应该是广告，没有人会给我寄明信片，你把它理了吧。”

“你中的红痣（“痣”前面写的是“斑”二字，被划掉了）是不是左边两颗，右边一颗，我突然对这件事很好奇。”

Eric微微地笑了，放下手中的笔：“或许你可以尝试着联系你的哥哥，让他把14的电话告诉你，方，你知的，表现好的学员每周有一次通话的机会。”

三句话，没有一句是关于“我”的，连方听尘自己都没有

“这张明信片的收信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哥哥。”

“你和寄信的那个人，我们称他为14吧，你们也是朋友吗？”

这句是真话。

“那我……”

“不，”Eric将明信片翻过来，了上面的汉字，“这是用中文写的，我想它很重要。”

一力和一竖。指尖在他手臂上书写的微，堵的鼻总也呼不够的橙香，洒落着碎的光的发丝和睛，以及撩拨着幻想的那几红和一抹白……

他并没有问方听尘在焦虑什么，他等着对方主动来寻求帮助，果然，过了四天，方听尘在狱之后首次走了Eric的办公室。

方听尘没有立刻回答得到或是不到，思考了近十分钟，伸右手和Eric握了握，只说了句“谢谢你”就离开了办公室。

Eric再问，你难没有其他的想法吗？你还不到十五岁，我已经五十八岁了，我依然计划着在退休之后成为一个业余的冲浪运动员。

“你好，上一张明信片我没有收到，幸好你补寄了一张。”

毫无希望的状况在十月的一天有了变化，转机发生在一张从少所外送来的明信片上。

“我能不能把信写好之后，请你拿到外面的邮局寄给他？”方听尘轻轻别过脸，言语吞吐，“如果……如果从少所寄去，信上会有少所的邮戳……我不想14知我在坐牢。”

一汩一汩，从方听尘裂的向外奔涌。

“……我也不想因为要找到我哥而去求我爸，”方听尘补充，刚好否定了Eric新想的提议，“而且圈绕来绕去，太耽误时间了，我只想快和14通上信。”

方听尘叹了气，木然地看向纸片上因为对着Eric而上下颠倒的文字——

同事笑说方听尘这个年轻人很特别，办不到的事不会轻易承诺，Eric则说他是要践行了承诺才会来找自己兑现。

“他应该在前段时间来过格登希尔，并且和对方通过信，当回信寄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格登希尔了，明信片才会送到我这里。”

这句是探询。

他霍然扑到了Eric的手边，踢开凳举起明信片冲到窗前，把它对准秋天的光，去泪，反复查看，反复确认，反复观。

“行不通，”方听尘摇，“我没有我哥的联系方式，我只能推断他前段时间来过格登希尔，现在肯定不在了，不然明信片上为什么会说他不回信。”

“我明白了，”Eric的视线从方听尘颤动的睫上收了回去，“这要求照理说是不行的，但如果他对你很重要，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找到你的梦想或目标，不以后你在哪里都认真去实现它，再也不要虚度光了，你得到吗？”

“我等到他了！我还有他！我还有他……”

Eric，示意方听尘往下说。

那天下午，Eric在图书室里找到了正在看书的方听尘。

“不要计较这些，方，帮助每个青少年走困境是我们的职责，能看到你化解掉心结我非常兴。”

“说吧，孩。”Eric肯定地着。

信中写：

果然如Eric所料，半个月内，方听尘在农场工作和学科考试里连续拿了四次第一，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的样，但已经开始脱离曾经行尸走般的状态了。

谈话走了死路，自暴自弃的生活继续着。

“是的，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Eric，这……这让我有些难以启齿，”方听尘搓着手臂，为难地看着桌上的笔，“毕竟我曾经对你的态度那么糟糕。”

方听尘面无表情：那祝你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