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把他的手收回来，低声问：“我现在问你，国公府的丹书在哪里？那里边的东西，你能不能画下来？”

许观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没听见他说话。萧启问他第三遍的时候,他才断断续续地喊：“兄长……兄长……”

“元三皇偏许问武学，所以留他一条命。许问这些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元策政敌的鲜血。”萧启又，“元策把他借给我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观尘什么时候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什么时候，也向元策把人要过来给他。”

萧启再问了他一遍：“他是谁？”

玉清踉跄了两步，稍了语气，：“那个小孩照顾不好他，你能不能……把许大公留给他一会儿？”

玉清的手脚上也挂着铁链，被两个人押来。

小童恭恭敬敬地应了，待他二人去之后，便小跑回去，倒了一杯温，用手指沾了一，抹在他的角。

难不成……

“你……”玉清猛地抬看他，许问面无表情，于是他又转去看萧启，“他……”

玉清抿着，手握着衣袖，了。最后手脚镣铐一响，给萧启跪下了，仍旧攥着衣袖：“算是我老士厚着脸求求你，这药一开始他是为你吃的，你同观尘，到底是君臣一场，你不能看着他……”

良久，玉清终于收回手，把许观尘的手用被盖好，小童耐不住，问他：“老长……”

玉清不肯动，萧启不为所动，再不肯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这么一说，玉清才想起来。

僵持了有一会儿，玉清又转去看许问。

小童晃晃悠悠地捧着铜盆走来，放在榻边，挽起衣袖，洗了洗巾，然后趴在榻边给许观尘脸。

萧启把他带到许问面前，捉着他的手，要他碰一碰许问的脸。

小童便拉了拉他的手：“你过来。”

那时候最后一颗解药握在萧启手里，临近许观尘发病的时候，他放心不下，怕萧启不来。后来元策来时，他便混在人群里，想看看萧启来了没有。

“老长的命也拿在我手里。”萧启冷笑，“不过是一幅图，能换观尘一个兄长、一个师父还有半颗解药，我对他，足够好了。”

过了半晌。

“西陵的武傀儡。”萧启缓步上前，拍了拍许问的肩，把他手里的梅豺狼的面拿下来，随手扣在许问面上，“那时候你混在人群里看元策，看看我有没有来，没见过他这面？”

“你劝劝他，让他把丹书里的东西画来给我，我给他解药。”萧启却，“这样，我们从前君臣，以后也君臣。”

他朝小童扬了扬下：“去吧，带老长下去开药方。”

多可笑，一个西陵皇边，却跟着两个梁人。

小童站在许问面前，抬看了看他，再回看了看许观尘。挠破了脑袋也不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兄弟，分明长得一儿也不像。

他往后退了两步，睛，不大敢相信，试探着喊了一声：“许大公？”

萧启不大耐烦，站在榻边，看着许观尘，也不知在想什么。玉清来之后，他摆了摆手，便让那两个人退下去，又对小童：“去打盆来给观尘洗脸。”

“总归许大公现下听不懂旁人说话，就算是留下来看着他也好。他每回病着都喊哥哥，你就把哥哥给他一会儿行不行？”

玉清给他摸了脉，又伸手要看看他的睛，却被许问的另一只手给隔开了。

萧启回，挑了挑眉：“嗯？”

又过了一会儿，小童不经意间回，看见仍旧站着一动不动的许问，便放下茶杯，朝他跑过去。

玉清给同是武傀儡的飞扬诊过脉，可是许问的脉象，分明与飞扬的有所不同。

那时候元策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文人知微，带着人面的萧启；另一个就是带着梅豺狼面的侍卫，原来是许问。

声正响的时候，许观尘在梦里喃喃唤着兄长与娘亲，有时候唤三个字的人名儿，这是在唤萧遇之。

小童小心翼翼地把他角血迹净，玉清拧着眉给他诊脉，面不好。

心想着老长方才说，这人是许观尘的兄长，许观尘病着又总喊他。萧启走时，也让自己与他一起给许观尘喂。

尘像被捉上岸的小鱼，连呼都困难,泪糊着睛，还是伸手想要摸摸那人。

许问摘了面，一直站在对面，玉清还是不大相信，怔怔地问：“许大公他……”

萧启缓过神来，低看他已经昏死过去，便把他抱到榻上，转去喊小童：“去，叫他们把西边院里的老士提过来。”

萧启扫了他一，又对玉清：“长医术好，开个方帮他吊着命，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了，我什么时候给他解药。”

萧启拽起他手腕铁链：“走罢，开方罢。”

萧启想了想，转对小童：“小五你与这个……哥哥，一起待一会儿，给榻上那个喂。”

小童把他在榻前坐下，又用巾与帮他洗手。

鲜血将角都染红，许观尘笑了两声，声音轻得听不见：“我看见兄长了，再等会儿……我就能看见爹、阿娘还有爷爷了。”

许问坐在榻前，瞧着奄奄一息的许观尘，神微动，结上下

许问没有应他，玉清还没来得及再唤他一声，萧启便冷声：“他听不懂。过来看看许观尘。”

小童帮许问净手，又重新去倒了一杯茶来。

半旧的白颜巾，他洗得很净，只是一抹许观尘的，就红了一片。

站在他对面那人，十多年来，面容不曾有太多的变化,眉之间不减锐利之气，薄微抿，只是不见当年的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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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问双手背在后，站着不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珠也不曾转一转，盯着他，仿佛盯着一个不曾见过的人。

许观尘仍旧不知是梦是醒，脑里糟糟的，也不知前的人是真是假。

小童应了一声，也退下去，可玉清，认真地盯着从至尾都站在原地的许问。

许观尘原本以为自己那时年纪小，不记得兄长许问的模样了,直到兄长重新现在他面前,他才知,原来不是忘记。

许观尘平躺在榻上，闭着双，没有知觉的模样。乌发散在枕上，面苍白，了无生气。

萧启仍旧不语，玉清起，挽起许问的手，给他诊脉。许问倒也没有别的动作，木人似的，由他去了。

玉清怒目而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