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父亲死的时候，母亲也没有这样哭过。

“他有没有讲起曾端？”

“活着。”曾淇曜平静地打断他，“你看到了。”

弟弟满脸困惑：“你图什么呢？”

“他原本没想放过母亲。可是母亲到底是曾经赫赫威名的曾五小……父亲事后，母亲立刻动用段叔叔的势力，宣扬曾五要回归港岛曾家的消息，众目睽睽，他不得不着家族压力，敲锣打鼓迎母亲回家，还不敢动她一发。”

一片死寂里，他听到韩淇奥声音低哑的问他：“所以……你们在曾端的掌控下生活？”

那日，曾平来看他，居然不小心叫错他成了“淇奥”，他并没有纠正，但看着妈妈的脸，就已经猜到，或许那十年未曾谋面的哥哥现了。

那泪着实吓着了曾淇曜。

他下意识抬起手，住角，才发现有泪。

“怎么样？”尹义璠掐灭了烟，漫不经心似的看他。

笔的脊梁和肩臂的廓那样有力，仿佛要满他的视线。然后，他听到哥哥沙哑的声音。

困惑、恍然、纠结已然摆在脸上，尹义璠抬手拍了拍他肩，没说话。

“你走吧，我没有别的可以告诉你了。”

他缓缓张开，看到拉开一条门，背对着他的韩淇奥。

曾淇曜似笑非笑凝视着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大概段应麟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君莫会为一个女人隐姓埋名，最终又这样死于非命。

韩淇奥闻言整个人都仿佛僵住，半晌，才说声谢谢。

韩淇奥在弟弟里看到了令他几乎恐惧的尖锐，他二十年来从未这样无措，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弟弟的肩。

可是，如果是尹义璠——

可这担心到底是成了真。

“阿曜……”

他不愿意的人生，从一个他不愿意的姓氏开始，一路向不可预料的悲剧走去，他睁睁看着行差踏错，却别无选择。

曾淇曜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睛里看不任何情绪，很快说了一句：“好啊。”

曾淇曜闭上睛，周遭那么静，他几乎能听到输汩汩静脉的声音，又或许那只是错觉。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是。”曾淇曜说，“当时背后的人，本没想放我和母亲活着回去。可他不知段叔叔是父亲挚友，棋差一招，又怕此后父亲联合段应麟报复，脆一不二不休。”

“韩淇奥……你知为什么你姓韩，而我姓曾吗？”曾淇曜轻轻地，一字一句，“因为我们的命，自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安排好了。我姓曾，注定暴在刀之下，你姓韩，你永远不被世人所知，得以安度一生。这就是为什么，段应麟带走你，却没有人任何人起疑。而我不得不随母亲回到曾家，把名字一笔一划写到曾家的族谱上……”

韩淇奥受到秋风拂面，落叶萧瑟，举目望向长空。

澳门。

韩淇奥坐在原，怔怔瞧见男人走视线，才有保镖在侧彬彬有礼促：“韩少……”

“我不知……还来不得来及。阿曜，我已经把你们都装在我骨里了，这些年……我所有的噩梦都是你们离开那一天。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开始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哥哥。你……愿意么。”

宽阔的院中，尹义璠正坐在长椅上，慢条斯理一支雪茄。

只因为哥哥早生了几年，所以后生的那个，就不得不冠上一个他不想要的姓氏，必须承担这一切吗？

曾淇曜良久无言。

“阿曜，你们走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会回来，我不知那一走居然就是十年。”

母亲站在他病床前，听到他声声质问，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已。

静默了一会儿，他听到韩淇奥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开的声音，随后，一切却又恢复静止，仿佛被住了暂停键。

混的思路，像男人吐又消散的烟雾一样，慢慢清晰起来。

韩淇奥哑然良久：“后来父亲独自外时……了车祸，也是……”

“我知你想说什么。”尹义璠站起，“我留你已经是护着你一条命——我希望你知退分寸。这些话我不会说第二次。”

“可是生不如死。”

“然后……就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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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阿曜看到哥哥抬起手背，狠狠了一下眶。

某个瞬间，他动了分明不该的心思。母亲和阿曜的境堪忧，可曾家的事，他无力手，甚至都没有机会走到曾端面前。

“所以啊……”曾淇曜勾了一下，叹息着问，“你为什么要回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他在极度绝望里，也曾崩溃地问过曾平，为什么是他呢？

韩淇奥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震在原，一时哑然。

那就是他的哥哥啊。

曾淇曜一时间有些发怔。

韩淇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男人的背影，方才因见曾淇曜而起伏的心绪，变得和缓。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一个。我想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想知你们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曾家族女，绝不生外姓，这是祖训。第一个儿已经是外姓，妈妈以为你来的时候，可以为曾家留下什么……我对父母不孝，唯一能的，大概只有这个了。”

命运何其诡谲何其可笑。

曾淇曜忽然觉得厌倦。

尹义璠早就知——所以他才质问他来港找曾平的原因，是这样吗？

韩淇奥已经说不话。

“尹先生……”

曾淇曜说着忽然笑了：“……忽然有一天，我听见母亲和段应麟通话，我才知你从澳门段家逃来了，居然是为了找我们。简直荒唐。”

原以为自己不会失望，但尹义璠凉薄的、警告的神，仍旧戳痛他某心弦。

韩淇奥走过去，坐在尹义璠侧。

他连抱怨的资格都不再有，只得起抱住母亲，认命一般。

“对不起，妈妈。”

韩君莫曾是红遍东南亚的歌星，与段应麟同是起于草野，后来段应麟因捧红韩君莫，公司日渐壮大，慢慢渗到其它领域里，成了一方大鳄。

他怕他想去复仇？

韩淇奥握住门把的指节骨攥得发白，低垂着，那绷直的脊背似乎这是才了力气，变成一个稍微放松的弧度。

韩淇奥克制住心事重重，尽量轻松地：“他一就认我了。可能这就是血缘吧。”

尹义璠一笑意，那笑容却并不温和。他被看着稍微张起来。

他机械地站起，迈动步。

韩淇奥皱了一下眉。

回程路上，侧的男人难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