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总是一直走一直走，从未回。前方不知有什么在引着他，让他不知疲倦地前行。

他就像是空气，像是滴，像是每天升起的太。

宿郢走了，一走就是三年。

他看我时的样，就像曾经打我耳光的费璐亚。我没办法说我什么都没有错，因为他们也没有错。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都没办法用对错来衡量，只能经历，却不能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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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晚会来这么多人。我在人群里看了两三遍，没看到那位年轻的学者

对于宿郢来说，那些是他的人生，是他的生命，是他真真切切、痛彻心扉地过的每一个真实的人。

“爸爸，月饼好啦，你要尝一个吗？”戎沥端着刚烤好的月饼冲我跑了过来，他跑得很快，如果不是我接住了他，他就要倒了。

一次又一次。

没有人比我更知宿郢在元首府内这些日起到的大作用，也许结果不是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但我知这影响力是长久远的。

他手里也拿着一块月饼在吃，那个月饼不太好看，有一边的太薄，裂开了。我认来那块月饼是我的，第一块失败作品。

他没有错。

陆榭山死后，宿郢就再也没在我的面前现过。我知，他在怨恨我，即使他说他没有，我也知有。

等到戎沥走了，宿郢才走到我面前来，坐在我对面的小桌上，问我：“您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应当的。而这理所应当当的，他曾经无条件地给了我。

“不舒服？”

这一句他没有用“您”了。

但他不知。宿郢不知。

我是病人、我是废、我是坏、我是杀人犯、我是残废、我是人造人……无论我是什么，我被他人如何地厌弃抛弃唾骂践踏，只有他，也只会有他一厢情愿地、无条件地我，为我付一切，定地站在我的边。

他总是这样。

宿郢注意到了我的神，拿起月饼晃了晃，笑：“不妨碍，很好吃。”

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想去找他，可我走不了，我也不能去。

终于，他的前方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陆榭山。

我答应过他，不会再为他的人生任何选择。这是他的生命，他如何选择，是他的自由。我只能是一选择题，不能是他的定义题。

其实除了小孩，在宿郢边的大人也是这样。在他的鼓励下，温和的语言下，许多人都变了。

我送他离开以后，常常梦。

“怎么样？”宿郢从厨房走来，问我。

我不喜吃这些甜的东西，但是戎沥都递到我嘴边了，所以我还是吃了。

门铃这时也响了。

事实上，当他有选择时，他也确实没有选择我。

“没有。”

时时刻刻在边时，没有人会刻意地注视他、看着他，可一旦他消失，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无法去阻拦宿郢走向他，但我并不想为他喝彩鼓掌。

“我以前，你曾经的那个我。”宿郢说，“我好奇的，什么样的人，会得到你的？”

我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件事，但我还是告诉他了：“以前的你跟现在的你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知，我对于宿郢来说，并非不可或缺的存在。之所以他会我，是因为他的曾经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他没有别人可以，而且，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也告诉他，他得我。

他是不得不，不是想。也许就像他说的，如果有选择，他不会选择我这样的人。

我也曾被选择过，怎么会不知。

我就跟在他的后，抱着所有他不要的过去和回忆，一步又一步。我很累，但是又不敢停。

“那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

“小沥，费璐亚在叫你，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宿郢说。

所以他恨我，恨到自毁也不愿见我。他说，如果他有选择，永远都不会选择我。

我坐在那里，却已经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我摇了摇。

他跟陆榭山在一起的那一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不会哭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整个仿佛是盛着的筛，在不停地漏着什么，越漏越空，却越来越沉。

我问他：“你想问什么？”

说完这句话，我就没再去看他，起去开门了。来者是白令和西斯理他们，白令已经老了，而西斯理，多年不见，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他们的后，还有戎沥的保姆、元首府的总、护卫队几位队长。

吃完以后他问我：“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场梦，一次又一次的治疗。无论梦里怎样真实，可当我醒来，我会知那些都是梦，是假的，是治疗。

总让我以为，我可能是他的选项之一。可我那天看到了他跟另一个人在一起约会，连戎沥都知，那个人是他的追求者，研究室新来的一位年轻学者。很优秀很英俊，也很仰慕他，曾经是他登山团队的成员，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元首府。

“没有太大，还是有。”

陆榭山曾经问过我，问我到底没过宿郢，他质疑我，到底知不知什么是。我没有回答他，因为他质疑得没有意义。

“嗯，费璐亚我来啦！”戎沥像一小龙卷风，急急匆匆地卷走了。

我告诉我自己，要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我没有再给他问候信息，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很好的人他的人供他选择，他没有必要在如此多的选择中，选择这样一个曾经将他当工使用的我。

“有，以前的你很我。”我不知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我确实说了。

“什么？”

我常梦到他，梦到他背影。

宿郢看着他手里那个我的月饼笑了一下，没说话，起去倒了两杯，一杯他的一杯给我，然后坐在我旁边一一地把月饼吃了。

我常常想，如果他走得不那么悄无声息，如果他来与我告别，那么我会跟他说：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我看了看他，他一直盯着我，眸炯炯，我没法与他直视。我觉到，他的神里有着一些我不是太懂的东西，那些东西让我的心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