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个梦，会让他冷汗涔涔。

正愤懑地想着，宿郢的耳边突然响起久违的机械电音。

*

【你会记得我吗？】

还是个孩的周卑哭得鼻涕泪满脸，分明是害怕那恶兽一样的卷走他，可抓着栏杆的手依旧一一地放开，同时间，那孩的往岸上看，看着岸上的人，像在等待着什么。

那火工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大叔，黄瘦的，手上却有力得很，他一见宿郢摇，便抄起胳膊一使劲就要把周卑给搡火化炉里。

【会的。】

虽然他也不知还有的话是什么话。

我一直都记得，只是你忘了。

“……算了，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那害怕又不舍的神情仿佛在说：“如果你拦住我，我就不松手。”

但也不过只是仿佛而已。

有时候是梦到周卑在湍急的河里向他求救，有时候是梦到周卑在大火里冲他喊疼。这都是习以为常的噩梦了，习惯了也就不害怕了。

可他的央求没有得到回应。

那之后，好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噩梦。

那个无情残忍的人是谁。

那是最可怕的一个梦。那个梦让宿郢选择留下来，在这个世界里陪着一座坟墓过了一生。

河没过孩的，把哭泣卷了哗啦啦的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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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等不到了。

那是第一次，宿郢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让周卑快快地了那火炉。一把火燃起，烧掉了曾经那个会说会笑会趴在他怀里说他的孩。

无情，所以不惧分离。

“等等！”他一下拦住，“还有，还有话。”

他一下睁大，绷起来。

在他期待的神下，岸上的那个大人决绝地沉默着，沉默地看着那孩涕泪横，看着那孩的神由不舍变为绝望，看着那孩边哭边松开手，看着那孩落了里。

说不怨恨是假的。宿郢一直都想知，到底是有多无情残忍的家伙，才会制着他一次次地上，又一次次将他抛下遗忘？

火工似是见惯了他这优柔寡断的家人，着一方言普通话不走心地安：“人死不能复生，人这一辈或早或晚总要走这么一遭的。”说着，就要离开，“要不你再说几句，把话说完我再……”

这个疑惑一直遗留到上一世，直到宿郢遇到戎纪，直到他在戎纪面前被销毁时，他才知。

【此次世界的任务目标以及任务内容均由宿主自行选择，直至寿命自然终结，为确保任务正常行，将消除宿主过往记忆，请宿主好准备。】

他梦到在一个挂着满月的夜里，那个小小的浑淤青的孩颤抖着手脚翻过河边的铁栏，一一地向冰冷的河探脚去。

下辈见吧，等他下辈见到那家伙，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不然……

在黑暗空间里的十年，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

【任务开启。】

“十年了。”

，想不到要说什么，就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