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的时候，连宿郢都看得他的状态差到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而是反过来拯救宿郢——他要尽可能地拖延宿郢彻底想起一切清醒过来的时间，在对方想起一切开始自毁之前，保证宿郢的心数据完整地传输去。

他抿抿嘴，伸手替宿郢掉泪，地说：“这次笑不来。”

戎纪想说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但他又开不了。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宿郢还地着他，这样切的让他说不一个残忍的字来。

本来只能在这个世界最多再停留五年，但是介于烈的想跟宿郢待在一起的渴望，戎纪在这个世界足足停留了二十来个年，其中十年是跟宿郢待在一起的，算上最开始的三年，再加上后来宿郢苏醒后的七年。

最后一天要离开的时候，戎纪困到睛都睁不开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睁着睛瞪着窗外的明晃晃的日光。

“随时。”

戎纪说：“你可以问我，我你还是拿你当工。”

这一天宿郢提心吊胆地等了很久，真到了这个时刻时，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问你什么？”

戎纪的手被宿郢地攥着，攥着攥着就没了知觉，低一看，手指也消失地没有了。

“今天。”

戎纪起：“我不想跟你多说，还要跟宿郢告别。”

他忍着泪，说：“我不问你是我还是拿我当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最后僵地问来一句不不类的话：“你还想看我笑吗？”

“我认为？”

唯一的痛上了，戎纪的心脏，疼得一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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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太多，甚至想到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原本每日十小时的治疗时间是跟现实同步的，而经过加速后，现实中的一天便成了虚拟世界中的一年。饶是这样，也熬不住现实时间的逝。

是宿郢能来的选择。

果不其然，他听到宿郢说：“我会作跟楚门一样的选择。”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宿郢就思考了很多事。比方说这个世界没有任务期限也没有要求的送终任务，比方说戎纪平静地看着他被销毁的情景，比方说“楚门的世界”，比方说第三个世界中现的那些跟他相貌类似的人，再比如送终任务的终端——死亡。

他说不下去了，嗓里哽着东西。

宿郢看到他来了，连忙起，但话还没有说，他就看到戎纪的影像旧了的电影，横向拉扯了起来。

这些年来，戎纪在虚拟世界上费的时间太多了，他的神力越来越差，已经渐渐无法附和这样的消耗度。

“那怎么办？”宿郢看到他的小已经消失在了半空中，分离在即。

戎纪懒得跟他废话：“虽然不知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了解了，劳烦你来提醒我，你去后跟西斯理说，这是最后一天，让他好一切准备。”

“笑了。”

梦中二十来年，现实中就是二十多天。

正跟宿郢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戎纪选择地忽视了这条外世界传来的消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戎纪憋了一会儿，都没憋来一个，反倒把脸憋得又僵又冷。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宿郢问他。

“这电影怎么样？”电视里放的是楚门的世界，电影画面是从他记忆中提取来的，不是特别完，但是很完整地讲述了整个故事。宿郢带着戎纪看完后，试探地问他的意见。

本来戎纪是想过的，如果是最后一次的分离的话，他一定要说什么让宿郢记住他才行，但是事到关，嘴里的话跟沉了潭底一样，什么都捞不来。

“如果你是楚门。”戎纪明知答案，还是又问了。

“你现在很了不起，还会这样安我了。”宿郢勉笑了下，“好歹这回是提前通知了，也算不错……下次见面……”

白令在他旁边，聪明得不像个虚拟来的假人：“我就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属于，你的那个机……好吧，那个宿郢也不属于。”他伸了个懒腰，“别用那神看我，你以为你是第一代人造人吗？你可不是，在你之前还有一个。”

他现在一片海中，看到了海中央抱着小白狗坐在小木屋门前等他的宿郢。

直到完全消失，戎纪都没有明确回复他，但在消失前，他冲着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他问。

“你能不能再问我一次。”他说。

“现在吗？”

好不容易破坏了对方的自毁系统，他不能让一切功亏一篑。

戎纪张了张嘴，又闭上，言又止了好几次。

【数据接收完毕，请将军及时离开虚拟世界。】

已经彻底消失了，残缺蔓延到了上的军装，的勋章。

“什么？”

昏迷中的睡梦里，戎纪去见了宿郢。

“你还有多久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话来的瞬间，宿郢的泪就了下来。他一下明白了戎纪的未尽之言，同时，也明白了很多事。

看最后的时间就要过去了。

自从这个世界，他从未停止过猜想，却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不是个傻，猜到了太多的东西，但又不愿意去相信。

第十六章

“没关系的，我们还会见面。”戎纪跟他说。

他指了指自己：“把你制造来之前，我就是那个实验品，我拿自己过那么实验，还是你技术意义上的父亲，脑可不比你这个小家伙笨。”

整夜整夜地睁着不睡觉，怕自己睡过去醒不来，怕醒来以后这场绮丽的梦彻底结束。

戎纪记得一切，他也清楚对方问这话的目的。他反问：“你认为呢？”

话还没说完，戎纪就当着他的面了，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宿郢里一片朦胧，他笑了笑：“好啊，你笑给我看。”

他看着影逐渐模糊的戎纪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脚下已经开始虚化了。

白令撇了撇嘴：“啧，真无情，就知惦记你那个更无情的机小情人。”

“我希望你这次说话算话，要知你拖了可不止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