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宿郢如他所愿抱住了他，他想，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宿郢他，只有宿郢，没有别人。

他被赶家门后哭得撕心裂肺，一直跑一直跑，突然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抬一看，是宿郢。

“那我问你什么你都回答吗？”宿郢问。

“他总问我小时候的事，问我爸爸，问我妈妈，我说我不想提，他就让我画房，画我想象中的家。”周卑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什么家，我没有家，我哪里来的家！”

“是。”

只见宿郢满脸冷漠，居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不是你的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吼你的。”

“嗯。”

毕竟一个梦了十年，就跟祥林嫂讲自己的儿被狼叼走吃掉了一样，再悲伤的事听多了就没意思了，即便……这个悲剧是自己的。

那一夜，他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了许久没有想起来的哥哥周江，周江很愤怒，一边把他往门外推一边冲他大吼。

*

“是吗？”

“我只是不想跟外人提起我爸爸和我妈妈，我觉得他们会笑话我，如果是你，我就不会这反应。”

最近周卑的睡眠质量又不太好了，总是彻夜不睡或者过早地醒来，醒来后也不什么，就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旁

“是我的误，我没有不把这里当成我的家，我只是说我没有拥有爸爸妈妈的家。”

他一下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宿郢。

宿郢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没有问题。”周卑否定。

周卑边吃边认真听他说，没有否认。一直等他说完，才：“我不是不想合治疗，只是我失语的情况已经好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

窗外柔柔的光洒了来，将屋里照得的。连着他的心也变得洋洋的，安宁幸福的气氛包围着四周。

宿郢关了电视放下遥控板，跟他面对面地坐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说你没有家？我这里不是你的家吗？或者说你还没有把我这里当成你家吗？”

宿郢抱住他，在他耳边：“是就好，你记住，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他没有办法说不。于是门被关上了。

“哥？”他茫然地抬起，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推开他的人。

如今再次着这个梦醒来，他的枕上已经不会再有泪了。取而代之是睁开那一瞬间的空落落的觉，有乏味，有些腻烦。

宿郢关门的手顿了一下：“你的家？”

这个梦伴随了周卑多年，从一开始的悲痛死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中间不过隔了近十年的时间。

画面一转，他回到了他跟舅舅的家，家里有一只名为蝉蝉的白的小狗，正伏在地上打瞌睡；还有一架崭新的钢琴，被置放在客厅的墙角。

“怎么又这么早就醒了？”宿郢不情不愿地翻了个，不兴地眯着睛糊地问。

周卑很少跟他这样嘴，可以说几乎没有过，突然这样让他有些不习惯，也有些不兴。他忍着气：“继续。”

可能也是他形成如今这心理状态的原因，只不过您说的是昨天的事，而他不合治疗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我就是知，我自己的心理我自己清楚，我没有大问题，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他说得很定，让宿郢忍不住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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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同时，他一下站了起来，两气，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匆匆捡了碗去厨房洗。

半晌，等周卑洗完碗再来时，人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在客厅看新闻，见人来了冲周卑招了招手：“过来一起看会儿电视。”

宿郢想了想：“没忘。”

“可是啊，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啊。”

超级接盘侠（二十三）

宿郢被他吓到了，愣了好半天。他还是第二次见到周卑这样激动的表现，第一次是在周卑的宿舍，他胁迫着对方搬来跟他住一起的时候。

宿郢说：“没事，我没在乎那个。”

睛一眨，他就来到了门外，宿郢则站在门内，冲着他礼貌而陌生地微笑了一下，手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他神复杂地看向厨房那边，总觉得周卑似乎哪里不对了。

听到他的问话周卑有一瞬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怎么知就没有？”

宿郢面凝重：“我知，我回去后会跟他谈一谈。”

终于，他看够了。

他一边泪一边讨好的表情：“是啊，哥，是你说的，这是我的家，你说的，你忘了吗？”

周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把人搂在怀里，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电视。看了好一阵儿，周卑突然开了。

“这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

“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哥，哥，带我回家，求你带我回家！”

“我们回家了！”他开心地又哭又笑，踮起脚想要去亲吻舅舅，却突然被一双臂膀推开。

他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摔到地上。

他的泪一下掉下来，看着门里那个人嚎啕大哭，哭到说不话来。

回了家，饭桌上，他跟周卑说起这件事。

他的心一下飞扬起来：“哥……”

“起来了。”

“请问，现在我可以关门了吗？”

他看着旁还在赖床的男人，低下用轻轻碰了他的脸颊。

“医生说你之前的失语是因为神刺激过大造成的，而且只是各心理问题集中爆发的一个引，失语只是表面现象，更重要的是你的心理状态。”

他一下停住了呼，颜笑：“哥，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吗？”

“不，不，哥，哥，你别关门！”他连忙扑过去拉住门，快要疯掉，“不，哥，这是我的家，你说的这是我的家，你不能这样，哥！让我去，求求你让我去！”

“是吗？”宿郢歪了歪，一副想不起来的样。

“是啊。”他往前爬，想要靠近宿郢一些，但宿郢却也猛地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退得变了场景。

而门里那个人就那样靠在门边看着他哭，嘴角挂着看一丝嘲讽的笑，闲适的样好像在看一个心表演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