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外边有人敲门，我没好气：“谁啊？”

我爸不讲话，对沈路的恨意是这两年才逐渐消下来，前几年更是看都不想看他一，他来我家喊爹，我爸只当耳旁风。

接着了个咔嚓的动作，别说留长发，现在的长度再稍微长一，校长就要握着剪刀亲自在校门给我上刑了。

老阮——每每听到我妈和其他长辈这样称呼我爸，我都会觉得很别扭，再过十几二十年，沈路会不会也这样叫我？

昨晚还是我主动要求早回家早睡觉的，吃饭么……虽然今天是没吃早饭，但这样的次数也不多，毕竟沈路要上班，他临走前总会把我拽起来，看我在餐桌跟前坐下来才开门去。

林女士挨着我坐，一个劲给我夹菜，好容易收了手，扭过去找沈路，说：“路路，宝宝在家是不是还经常熬夜啊，你们在家有没有记得时三餐啊？”

我懒得纠正他一天到晚宝宝长宝宝短的，歪了歪脑袋，动手拢拢又长又直的假发，脖颈总算接到空气，我冲他抱怨：“死了，以后再也不答应她们了。”

我先是给他一脚，别喊我宝宝！

，我妈妈林立惠女士，鼻小小，薄圆，小家碧玉了几十年，比不上明星年轻漂亮，却也是不大显老的。

我一把将他拽了来，飞速关上门，又缩回椅上去。

沈路和在家时一样勤快，二话不说把一家四个人的饭给盛了，接替了我爸端菜的职责。

空缺的一块就是我刚刚来的那张，那一排摆了一儿的岩三杰，也是差让我跑去北京念书的最大助力。

悠、悠着，行吗。

是沈路的声音。

我爸把镜取下来，镜卡在围裙边缘上，端着糖醋虾球走到餐桌边。

屉里的磁带很杂，我对音乐的迷恋是一阵一阵的，初中那会是台湾歌手全盛时期，这一摞放着的都是杰燕姿之类，从八度空间听到Stefanie。

自从听说我迷上了摇乐，沈路就整天撺掇我留长发，说宝宝你长得漂亮，留长发也好看。

第5章

女孩们托老师的福，一次借来了十几繁复华丽的裙，一看就是厚的中世纪风格，蓬蓬松松，里胡哨的。

沈路还沉浸在小天王的世界里，我已经先一步踏了躁动诡谲的摇乐里，耳机里的歌从暗号换成级动，而后陷了一段自我沉浸式的迷恋。

他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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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女士用她小的躯不容置疑地推开我俩，去去去，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抢着刷什么碗，等回去你们刷多少就刷多少，姆妈才不你们哦。

那时候我很愧疚，我说对不起路儿，我爸以前没把我柜当回事，现在他又把你当我对象，是迁怒你了，你不要生气。

还能什么，让我反串呗。

林女士洁，本该落灰的书桌净的像是昨天才试过，屉里的磁带码得整整齐齐，一盒也没带走，我随手了一板，是十六岁生日那年沈路送的，小王八到淘磁带，为了满足我这个伪摇少年的愿望，找到了这张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四人间的寝室，我睡在靠窗的一侧，沈路在隔床，两个人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没想到十年之后，这个距离不增反减了。

他神魂归位，扭检查了一下门有没有关好，快步走过来捂我的嘴，严肃：“不许骂人，宝宝。”

也是我和夏翊那莫名其妙的故事的开端。

我：“……”

沈路愣住了，一脸我熟悉的白痴相，和在竞赛中大风的沈学长不是一个。我朝他招招手，翻了个白：“戆。”

我抿了抿嘴，想——他是沈路啊，然后缓慢地提着裙摆去给他开门。

——不知哪搭错了，那么多门选修课，我选了一门音乐剧。选修的同学不多，都是以女生为主。老师讲的也不多，基本上主讲欧洲音乐剧。于是在那次晚会上，老师大笔一挥，将我拨给了那群女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我也一起参与她们编排的节目。

我听得很不是滋味，又找不来哪里了错，攥着他的衣领一一地掉泪。

即便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住，回到自己上学时住的房间，归属的觉似乎只会只增不减。大学第二年搬来租房住，现在静安的家，我和沈路住了不到两年，而这间小卧室历经的年份轻松倍杀任何一个住。

没等我说话，我爸一锤定音：“好。”

林女士将信将疑，沈路再接再厉：“妈，你和爹过几天可以到我们那看看，宝宝最近饭步好大，比楼下小餐厅的要好多了。”

我迅速看了他一，还好这小没叫我失望，主动替我解释：“哪还敢让他熬夜，宝宝现在很少十二之后再睡了，早饭也有时吃的。”

一校，林女士托了关系，让我和沈路得以分到同一间寝室。沈路的目标一直都是律师，而我则无所事事，会逃第九节课的袋鼠，会偷偷带手机听歌，参加任何比赛项目都是和沈路一组，被他拉着勉上。

这盘磁带是九四年发行的，原来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贤中各式各样的活动像是批发来的，那一回是什么由的晚会，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模模糊糊记得大约是在二升三之前的那个学期。

我朝后仰了仰，拿过镜盒递给我爸，他装好后放在一旁的橱柜上，见沈路坐下来了，才象征地暗示大家可以开饭了。

留长发这件事是想都不要想，但我在中时期就已经达成了假发的成就，也算变相满足了沈路的恶趣味。

我好气，但还是慢吞吞地穿上了裙。女同学们尖叫完，被老师拉走去化妆了，剩我一人呆呆地坐在更衣室里。

真是天大的污蔑！

也怪我那时候年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沈路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亲我，说，傻宝宝，我们俩这么多年朋友，挨骂怎么啦，我就当替你披荆斩棘了，不要和我说对不起，等你以后找到喜的人，也能轻松一。

听八度空间，班上人人都会叨叨几句半兽人和龙拳，我分了一只耳机给沈路，小天王模糊不清地唱着，任何人都猜不到，这是我们的暗号。

一去就要被别人看见，我退缩了，宁愿坐在闷的小房间里，汗浸了厚重的假发，和蓬松的裙撑。

他甚至连海报也一并找到了，七七八八的折痕，正面是张楚叼着烟卷燃的瞬间，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歌词。

两千零八年，我和沈路十七岁，在贤中念二，寄宿制，每周周末一起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