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川看着向荣的肩胛骨抖得愈发厉害了，撑着玻璃窗的手一向下去，慢慢地，整个人无力地蹲在了地下，双手捂住了脸。

老年痴呆……向荣想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老爸有没有阿兹海默症永远没人知了，但他颅内有颗血瘤，他自己又知不知呢？

都说危机能迫人成长，向荣付完了赔偿金，把剩余的钱好好梳理了一通，自觉在没工作无法申请贷款的情况下，买房是基本不用想了，只能把钱给各疑似诈骗犯的金理财机构，然后隔段时间看看手机上的收益，涨了的话，心里还能踏实一，要是不幸看见跌了，顿时又慌得没着没落，可除了无可奈何、一声叹息，到底也没有其他的招。

向荣浑上下早透了，静静站了一刻，他慢慢地把胳膊撑在了落地玻璃上，方才看过了日记，不知怎么，他蓦地里又想起了中秋节那晚，老爸曾跟他说过的话。

而为人家儿的他，竟是半都不清楚！

“今年生日，我送你个好钢琴吧，都看好了，XX牌，档德国货。”

再看看现如今的房价，那真是一天比一天了，本地土著谁手里还不趁他一两房呢，向荣原本也算是个有产者，现在却一夜之间返贫，心里没有底，简直虚得是一塌糊涂。

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向荣饮泣的姿势就映在玻璃窗上，在这一刹那，也都悉数印在了周少川的心里。

琴，不会再有了，因为人已经不在了，连家都彻底卖掉了。

“那不成，那是人家小周的，”向国笑着说，“以前就该买给你的，这是我欠你的，再说了，买回来我也可以练着玩啊，识谱加锻炼手指，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只是这么一来，向欣赖好还能算有个收容所，向荣自己却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借着那扇落地大窗，他和周少川四目相望，中间，只隔了一十一月的冷雨。

费了好一番劲才跟着挤下去，下车，他才发现雨势更大了，好在向荣转过一条街，停步在一间商铺前，那是一间琴行，这个早已关门谢客，透过玻璃窗，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一架架钢琴模糊的影，街上人汹涌，周少川站在路牙底下，隔着几步远，望着向荣。

“您最近有钱没了？”那时节的向荣丝毫没在意地回答，“用不着，想弹可以直接去隔。”

第41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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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全都办好，钥匙也给了买方，501彻底同向家两兄妹没关系了，向欣近来神状态不算好，向荣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时间没力照她，幸好舅舅、舅妈心疼外甥女，决定让向欣搬到他们那住，也算是解决了向荣的后顾之忧。

过了良久，向荣了一气，缓缓抬起，视线仍然是模糊的，前隐隐有波漾，但透过窗，他依然能看清后站立着的那个人。

向荣打小就听梁公权念叨“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一个男生，他觉得自个儿怎么省吃俭用都能凑合着过，但却不好亏着了向欣，中不是义务教育了，动辄就要买习题册、参考书，差不多隔两周就要去大几百块钱，更别提在舅舅舅妈家住也不能一不……久而久之的，向荣倒是添了个新病——一到要掏钱的时候就觉浑疼，就好像有人要拿小刀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