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落脚地。”

他转向逍遥君，面苍白，角枯焦，然而中神采，一如天际芒星，分毫不逊于以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然而，逍遥君允诺他了。

逍遥君提醒他：“不过，你要知，失去一魂魄，哪怕是最细小的一片，也会对有所影响，更何况，这是一片心魂，尽它离你很近，但离之后，你仍会有所不适。”

他说：“我怎么觉，你是坑我的？”

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到太多异常。

“我现在也不知晓。”封如故，“或许，将来可以派上一用场罢。”

这个要求，很是让逍遥君意外。

他受伤如此严重，气受损，神思倦怠，也是正常的。

封如故接过话来：“……不是现在。”

逍遥君的手微微一顿。

封如故回：“是啊。”

左右“静”中没有旁人，他就算动一气，也无人知晓。

师父临走前，为他备下了灵气充沛的“静”，作为山中居所，供他疗养。

但他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这件事。

“这片魂魄的用，可以告知师父吗？”

他封如故没有所谓的尽。

这个谎言，不过是为着让卅四博得一片

旋即，他明朗一笑，指轻轻在封如故额上了两下：“果然是我的徒儿，知为自己留退路。有什么需要师父帮忙的吗？”

伤很疼，疼得他难以睡。

卅四沉默良久，被说服了。

如他自己所说，“那十二剑下去，卅四叔叔就已经无法在正立足了。”

消息传到风陵山，初任山主还未满年的常伯宁十分张。

这使得他给封如故的回信龙飞凤舞，封如故捧着信，在窗下辨认许久，才认清字迹：“这三个字，就是你给我的落脚地？”

卅四想必看到这三个字的当下，是颇想把封如故从“静”里揪来打一顿的。

卅四那边沉默了许久，一句“你个儿”简直呼之。

他搜遍了荒草丛生、只有走兽、断无人烟的朝歌山，才在一片生有大片青苔的岩石隙间，找到了那封信。

“有这样的落脚地？”

信中，他写：“卅四叔叔，我给你一个落脚地。前往朝歌山，我会将下一封信寄往那里。”

封如故写：“此人在‘遗世’之中，让众门欠情于他，如今，他已死魂消，却无人知晓，既是可哀可叹，亦是求生转机。这份人情，足以让那些承过恩情的门，为你开上一不大不小的方便之门。卅四叔叔，利用这一，招徕你的之徒罢。……哪怕是为了保平生阿叔的安全。”

当夜，卅四一把大火，焚去府，前往朝歌山。

起先，封如故并没想将不世门当自己的落脚地。

所以，踏“遗世”之后，封如故没有沉沦在变成废人的悲伤中太久。

同样是在这之后，众门中的鬼蛇神一起街，搔首姿。

封如故开门见山：“师父，我气，不可再留于风陵。”

封如故与他分析利害，劝他安抚众人，千万莫此事。

因为那毫无用。

“好。”逍遥君俯，温和，“……师父的小疯，师父听你的。但是，不你想什么，记住，守住这一心魂，万勿遗失。”

“如故希望师父从如故内，取一与如故心脉相连的碎魂，放……”封如故抬，望向床荆三钗新送来的竹烟枪，“……放此当中。”

上面只有三个字：“林雪竞”。

封如故并不惧怕：“多谢师父。”

……去他的终期于尽。

寻常人，会愿意挖自己内的一心魂，只为着一件他也不清楚用途的事情吗？

封如故喜与师父这样的人说话，省心省力。

果然，挖去这魂魄后，封如故开始时常到倦怠了，总是睡得不够，睡也睡得不能安稳，时时惊厥，浅眠难安。

他来到“静”，向封如故问策，并说，三门中曾受卅四之恩的人，都愿意面为他作保。

他就趁着伤疼痛时，睁着睛，直望窗外月光星，无比清醒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过两年光景，他们便对曾是师父最好剑友的修卅四下了手。

常伯宁见他日日发呆，生怕他想窄了，便搜集了些修养的书与字帖，供他闲暇时翻阅。

逍遥君缄默片刻，俯替他将鬓发理好：“我早有预，风陵留不住你。但是，若要离开……”

封如故了笑，听明白了他的一语双关，用脸亲昵地贴了贴逍遥君放在他枕边的手背：“嗯。”

卅四救人不成，反遭恩将仇报，而他的醒尸徐平生将无端伤他的门公一剑穿心，并在其尸上怒补了十二剑，剑剑戮。

在这之后，师父逍遥君徐行之、师娘孟重光、指月君曲驰，相继飞升。

然而，在发了一通“见死不救”的宏论、哄得常伯宁转向地离去之后，封如故即刻修书一封，动用一灵力，将信件递送了去。

他的师尊逍遥君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床榻侧面，温和望他：“如故，你伤好些了。我想，你应是有些话要同我讲的。”

他回：“以何为号呢？”

卅四因此获罪，被众门讨伐。

看到“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一句，封如故把散发着墨香的竹书册覆在了自己脸上。

封如故搁笔，想到了那个相貌清、却心怀不世理想、野心的青年，叹笑一声，想要铿锵落笔，然而落在纸面上的笔迹，仍是难掩虚弱疲：“……号曰‘不世’，如何？”

不多时，他盖在脸上的书册被一只骨节纤修匀称的手轻轻揭起。

这是师父为他的最后一件事。

封如故躺在床上休憩，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握书而观。

“卅四叔叔，你现在没有立之本，孤一人，孤掌难鸣，独木难支。因此，你需要一杆旗帜。‘林雪竞’这杆旗，会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