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

盈虚君好奇：“什么是七印？”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谁也不肯给他一个确凿的答案。

因为他只会逃避。

盈虚君这些年冷旁观着涉事人的反应，反复猜测当年遗世中发生了何事。

“险些杀死行之钟的徒弟，伤了丹峰的基，夺走了我唯一的徒弟……”盈虚君怒，“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御九暗叹了一声这师徒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安盈虚君：“他这通脾气并不是冲着你。”

荆三钗不择言地怒吼：“当年之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险些翻倒的陆御九气坏了，用力瞪他，但他生了一双大睛，瞪起来是圆圆的，惹得盈虚君笑了起来。

盈虚君放下茶杯，一坐上桌，把脚踩在陆御九坐着的凳边，往下一蹬，在陆御九坐立不稳、跌个人仰翻之前，又用膝盖抵住了他的后背：“他是来要清心石的。”

十年前，他逃了门，十年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幼稚，他用更加莫名其妙的愤怒来对抗师父：“你为什么总跟我抬杠？！”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的焦躁丝毫不下于荆三钗。

放炼狱的生涯，他只过了三个月，而他师父足足过了十三年。

陆御九看二人陷对峙，目视前方，向两个地方同时递两杯茶，示意他们可以中途休息一下。

盈虚君早已知他有这个病，每每看了却还是会上火，一不知该如何帮助他的无能为力，让他气恼不已：“你又发什么癫？”

常伯宁在清七印的功效后，也将这阵法当成了一个不大明的发明，随手搁置一旁，不再多提。

“对了，还有可能是封山大阵……”这个倒是解释得通，陆御九微微松了气，“许是我想多了，只要不是七印便好。”

盈虚君说：“我知，是他转不过那个弯来。”

荆三钗跟师父叫板过不止一次，却没学过如何拒绝师娘。

盈虚君看着自己的茶杯，杯中并无他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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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御九左想右想也想不通这两句话的关系，索搂了他的脑袋，往他怀里迎了迎，虚着声音骂他：“……混账。”

十颗研碎的清心石兑，其药足以毒死一。

，免受战火波及。

旁人不知，但研阵法的陆御九却心知肚明。

盈虚君的混账总是有迹可循的。

他的徒弟是这样，那些受害弟是这样，就连封如故也是这样。

盈虚君笑说：“你可真是瞎心。如故的归墟剑法属，本就是偏柔的剑法，他质寒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别的不提，他怀七印，还敢大摇大摆地来？他是疯了么？”

清心石乃清凉谷特产，本没什么稀奇，但在听说荆三钗索要的清心石数量后，陆御九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他要那么多清心石什么？”

荆三钗这才恍然想起，他师父在门被破后所经历的一切。

他吻平淡：“……我见过的。”

盈虚君在枪·法上可谓登峰造极，于阵法上却是天分不足，只跟着陆御九学了些。

七印所使用的主要材料便是清心石，是以清心石刚烈的寒毒为依托，封存灵力，若想冲破，寒毒需走遍七经八脉，经受极大的痛苦。

他乖乖接来茶杯，护在掌心，喃喃：“你没见过……那血模糊，那人心肮脏……我一辈都忘不了。”

荆三钗一时语，周北南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么麻的话，师徒二人双双憋红了脸。

所谓清心石，只是了个清雅的名字罢了，属寒，药毒猛烈，哪怕是用来炼清心，只需研碎一小块，就能炼一整炉好丹药来。

被盈虚君笑话了一通，陆御九哼了一声，也不作他想，正要起去理谷中杂，却被盈虚君俯拦腰抱起，抓猫似的搂在怀里，往床的方向走去。

“……你不懂！”一提及当年之事，荆三钗便成了一只困兽，在房间中踱来踱去，把步踏得很重，“你什么都不懂！”

但因为这阵法费力又费时，倒更近似于一残酷的刑罚。

……包括荆三钗十年前离开门，也不是因为和自己闹崩，而是因为他无法面对这一切而已。

每次见过荆三钗，他都会心中憋闷，只有抱着陆御九补一阵元才能缓过来。

从遗世中来后，荆三钗对遗世中的情况什么都不肯说，把所有话都憋在心中，却时时在失控的暴怒之中。

别人盈虚君不着，他竭力想打开自家徒弟的心扉，一味在外叫骂，拍打，可任他使尽浑解数，也无法打开分毫。

说完，他摔门而去，好像这样就得了胜利一样。

荆三钗一走，盈虚君满腔的怒火也就淡了，把茶杯送到边，念叨：“……傻小。”

他并不懂清心石的毒害有多大，小歪了一下脑袋：“所以？不兴人家用来炼丹，或是用来翻修封山大阵啊。”

陆御九有意岔开话题：“三钗此行来，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吵架的吧？”

消了这等疑惑，陆御九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索将自己的胡思想讲给了盈虚君听：“我今日见到如故，他清减了很多，面也苍白得很，上还透着寒之气。我听说伯宁要那么多清心石，又是从八·九年前就开始要起，还以为……”

陆御九沉思：“从八·九年前起，伯宁是不是就开始谷内要清心石了？”

“我真是要被那小气死。”盈虚君边走边把脸埋在陆御九肩窝，闷闷地宣布，“你要补给我。”

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正如他师父所说的——幼稚。

盈虚君抓抓耳侧，拿膝盖慢慢磨着陆御九后背：“不晓得，他说是伯宁前几日找到他，亲自开他要的，要尽可能的多，他也不知伯宁要拿这些清心石什么用。”

“你什么都不记得！”陆御九嗔怪地拍了一把盈虚君，“当年伯宁来谷中玩，得知清心石的功效，突发奇想，自创了一阵法……”

遗世大门一开一闭，无数扇心扉就此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