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自然简单容易，岁栖白掀开被，下了床，连鞋都不必穿，推开门就是了。

没多久，大概在铃铛响了第五十七下的时候，荀玉卿拖着一个老人家来了，留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着睛，定睛看了看岁栖白，随即不满：“哎哟喂，这是怎样？哇，这病人的气比我小留还要好上一千万倍，你不去吵他，却来烦我？要是淋雨淋到脑，就多几个倒立啊！”

“喂喂。病人就老实，珠不要胡转。”留伯轻轻拍了拍岁栖白的胳膊，“我说你们这些人啊，是怎么一回事，心一起，是连自己小命都不要了。嚯？”

可推开门之后呢？他穿过风雨，便是找到了荀玉卿，对方又肯打开那扇门吗？

“噢，火气真大。”留伯戳了戳岁栖白，“喂，你是不是惹他

你什么，反正你就是个木，是个亡命徒，哪怕要死了也只知说还好，只要你还没把睛永远闭上，你就好得很。”

岁栖白还想再多受一会儿，可荀玉卿却已经去了，他的离去就好像带走了这世间所有的温与颜。岁栖白瞧见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荀玉卿拿了伞，推开门，寒风混着雨滴撒了来，可很快门就被关上了。

“他刚醒，难保有什么地方不好。”荀玉卿的吻跟寻常病人的家属完全没有两样。

他活了才不过几十个年，半生还未过完，却已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吃过许多人一辈也吃不到的苦，他从未害怕过，可今日他忽然有些畏惧，畏惧那扇门永远也不会打开。

因为他从来没有尝过这洋洋的滋味。

“你不是说，我的脸比你看起来好一千万倍。”岁栖白淡淡，“我真正有事的时候，不到我自己急，现在既然好好的，更没太大必要急。”

“谁说我跟他是朋友。”荀玉卿冷冷，“是啦，我最急，他急个，他应该急的时候，急着在昏迷，我要是再不急，你这大夫哪有钱好赚？难等他只剩一气再急吗？”

“你知不知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作默认。”留伯的白翻得比天还，很有些趾气昂的得意模样。

“他又没说话。”荀玉卿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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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栖白一言不发，留伯就坐在他边，振振有词：“你看，他也赞同我的观！”

留伯虽然知关心则，但还是忍不住要酸酸荀玉卿，便：“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想他好还是想他不好，说是为他好嘛，嘴老要咒他；说是对他不好嘛，又偏生半夜都要把我小留拖起来看病。”

留伯眯着睛打量了岁栖白好一会儿，忽然严肃起神，了：“听着很有理。真好，你比这个绣枕聪明的多了。喂，你看着，多学学，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你这么笨的一个朋友？”

荀玉卿早已吃过跟他说话的苦，便不再声，只是站在边上看着留伯给岁栖白诊脉，岁栖白也静静的看着他，荀玉卿看起来有些疲倦了，但依旧安然的靠在床边，好似一张明媚动人的人画。

岁栖白觉得有委屈，他的的确确觉得自己还好，甚至要比每一个醒来的清晨，无病无伤的时刻，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