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他在船尾站了一会儿，陈恨还记挂着那小伙计说的皇爷的什么事儿，抬手就要请辞，却听林念冷冷：“我的是小本生意，我这船，也载不动林先生这尊大佛。”

林念见他不语，面又不大好，忙：“我不是有意翻你东西的，是小宋他翻了，吓了一，过来告诉我的。”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念又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喂，你说话啊。”

陈恨原本一听皇爷二字，就来了神，谁知船主这时候喊他，忙应了一声就起，转对那小伙计：“事儿没讲完，你可别走，我去去就来。”

陈恨抬了抬手,兜着衣袖,扶着船舷慢慢的挪到船尾。倒不是在船上站的不稳,只是他若站得不稳，就有由不用船舱。

可，纯良，容易骗。

为求妥当，陈恨不下船，只是托船上朋友给他带了必要的东西。

陈恨抬看天，只看见天相接的地方，有颗星下去了。再看了一会儿，又装模作样的掐了两下手指，陈恨：“明儿是晴天呢，林船主放心赶路吧。”

这时候天晚了，船主喊他,大概也是问他明天的天气。

其实他看天气,还不如行船多年的老伙计看得准。

“你那包袱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本船主现在怀疑你是偷儿。”

他一面说，一面把手往衣襟里探。

陈恨在货船上算命先生，最常算的是两件事。

废话，天上星亮的跟什么似的，能不是晴天吗？

陈恨想不明白，两封帛书他都随带着，他那包袱里除了两件衣裳，也没别的东西了，怎么就变成偷儿了。

“嗯……”陈恨一时语，忽然想起一段好经典的台词，“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他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到江南，而林念一跺脚，用南边话骂了他一句呆。

而船主就背对着站在船尾。船主也姓林,单名一个念字，与他此时的假名算是本家,容易近乎。

第二是天气，行船要看天气,夏日里又多暴雨,因此他们每日也问他这件事。

陈恨不会算命,从前看卦书也只是一知半解，说是算命，其实就是糊人,索他也不收钱，不能算是招摇撞骗。

林念只应了一声。

他提起陈恨从中带来的那件外裳：“你把这件……”

最重要的是，林念年轻，才二十的模样。

陈恨看了他一，压着嗓：“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陈恨把方才他骂自己的那一句呆还给他，从怀里拿白日里托小宋给他买的糖块儿，一手把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将油纸包的糖块儿稳稳的放到他手里。

第104章一程（1）

今晚天明些，陈恨摇摇晃晃的走到林小少爷边，将手搭在船舷舷上，问了声好：“林船主，晚上好。”

第一是姻缘,船上的伙计大多没娶媳妇,所以闲着没事总问他这个。

活像是杀人越货的土匪，要从怀里掏一把刀。

“你咕咕哝哝说什么呢？”

“我……”陈恨回过神来，决定反客为主，反问他说，“林船主是看见了什么吗？怎么忽然……”

陈恨在心里暗暗算着日，过了十来日，他们的船才一回靠了岸，在燕云的地界儿。

就好像现在端着船主的架和陈恨说话，他刻意清了清嗓，沉着声音：“先生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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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陈恨从袖里把铜手炉拿来，低闻了闻，他靠的近，又像是吻了吻。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伙计，姓宋。

宋小伙计年轻，闲不住，在船舱里等了一会儿，不见陈恨回来，溜达着就跑走了。

陈恨这一士装扮，其实拙劣的很，光毒辣些的人同他在一起待得久了能看来，所以他不敢往见过世面的人前钻。

“诶，我有件新鲜事儿，林先生听不听？”见陈恨不答，他便自顾自一抱拳，，“听说皇爷……”

没有什么问题是饶解决不了的。

月升星移，莹莹的照在面上。

“你喊呀。”陈恨憋笑，“你就是喊破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注意。

“多谢船主搭我这些天，请你吃糖。等到了下一个码我就走，总不会现在就把我丢河里喂鱼罢？”

陈恨又是一愣，小少爷脾气还厉害，这怎么还骂人呢？

这时候船只颠簸了一下，林念站得不稳，扶着船舷直往后退：“你、你什么？我喊人了，我……我船上有三十来个人呢。”

陈恨回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回来，正准备去找，一推门，便看见林念双手捧着糖块儿站在门前。

小少爷虽然可，但是办事认真，每天晚上都要在船板上问他天气。

陈恨一愣，想是被他看破了什么，又想着多说多错，不愿意再纠缠，忙作揖：“对不住，既然林船主不愿意留我，只等到了下个码，我收拾收拾下船就是。”

陈恨笑了笑，将油纸包着的糖块儿收怀里。

只听林念又：“你得把你瞒着我事情全盘托，然后求我带你南下。”

林念年纪小小，但是架不小，非着一船的人时时刻刻喊他东家。

这几日同他相,陈恨揣度着，这位林船主大概是富贵商贾家的小少爷，家里人一回放他来跑商。

见他还是一脸怔怔的，陈恨笑了笑，心里还惦记着小宋没讲完的皇爷的事情，了声告辞，转就回船舱去了。

不等陈恨说完，他随手将糖块儿给他，冲小船舱，翻陈恨的小包袱，把包袱里所有东西抖落开。

小宋就是与陈恨同住的小伙计，方才给他带糖块儿，给他讲最新的八卦的那个小伙计。

“林船主怎么在……”

好嘛，小小年纪不学好，陈恨竟是不知，他什么时候还翻过自己的东西了。

林念惊叫一声，闭着睛，偏过去不敢看他：“你走开啊！”

那时候在码蹲着，正发愁要怎么搭船的时候，一见这小少爷，陈恨的睛都亮了。

货船又是直接南下的，很少靠岸，更妥当了。

货船靠岸一天，他又贪玩儿，直到傍晚才赶回来，把陈恨要的东西给他：“林先生怎么跟小孩似的，还吃糖儿？”

他并无恶意，只是调笑罢了，陈恨越不理他，他越是喜同陈恨说话，又：“不过林先生要的香料可没有，咱们停靠的只是个小镇，没有沉香。”

陈恨瞬间就冷了脸，说话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话未完，货船船主便在外边大声喊起林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