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油倒锅里，腌过的鱼倒面盆里，油锅冒泡了，海珠挟着面糊鱼油锅，随之一香味从院里飘了去。

“我不是小矮！”平不满，“大，你骂她。”

“哎呀，咱家又要来个小孩了。”冬珠抱起平，“小矮，你也要当哥哥了。”

贝娘摆手不让她俩过来，徒手扒沙埋了吐来的东西，吐来就好受多了。她不好意思地冲海珠笑笑，她早上吃得有多，这几天天凉快了胃好，估计在河边喝了海风闹得胃里不舒服。

“我可不买，刮鱼鳞麻烦死了，你要是净了嘛，我倒是还愿意买。”海珠称两碗炸鱼给她，“三十二文，给三十文算了。”

“我不是最小的了。”平大笑，他私以为他不是最小的就不用天天被撇在家里了。

刚走到家门，木板车陡然压了下来，海珠跟冬珠扶住要掉下去的竹席，看贝娘又蹲在墙下吐，她朝院里喊：“，你来看看，我三婶不舒服，一直吐。”

冬珠若有所思地看过去，见她靠近时她三婶吐得更厉害，她一拍掌，大声说：“我三婶是闻着鱼腥味吐，她怀娃了，我娘怀平生的时候也是闻到鱼腥就吐。”

齐阿拎着母回来了，这边的厨房忙着，她去隔烧，刚着火看见贝娘来了，她说：“不是让你睡一会儿？怎么又起来了？”

“没事吧？这里离医馆不远，我带你去看看大夫？”海珠还不放心。

“哎。”齐老三应的脆响，他站在门也不知来，就望着屋里的人傻笑。

风平端着一碗炸鱼走过来往院瞧，见他来，他把碗递过去，“你吃。”

“不要了。”海珠送他门关上大门，“冬珠，衣裳晾完了来给我烧火。”

海珠往盆看看，炸了两盆鱼，自家人一顿也吃不完，她说卖，端一盆到门，吆喝：“炸鱼二十文一斤，就一盆啊，卖完就没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齐阿跟冬珠先后走来，两人眉带笑，一看就知喜信准了。

贝娘摇拒绝，她拍掉手上的沙，拉起木板车往家里走。

“我不清楚, 船一旦离开码就很难找。不过他们行用的是官船, 去海剿匪都没问题，应该也不惧海边的风浪。”海珠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把车上的东西都收拾下来, 虾蟹螺倒缸里，飞鱼倒盆里, “，你把鱼收拾了，控分了下油锅炸。”

平嘎嘎大笑，海珠跟齐二叔都看着他。

……

海珠推木板车院，院里飘着重的鱼腥味，盆里装着鱼，桶里装着鱼鳞和鱼鱼内脏，两只猫崽鼓着大肚趴在砖上晒太。

“涨价了？我记得之前还是七文。”海珠喊冬珠拿铜板，“你可别忽悠我。”

“风平，过来。”隔了两家的街坊喊住风平，从他碗里抓一把炸鱼走，“来来来，我跟你换着吃，我家也炸鱼了。”

齐阿看不懂她的意思，低继续烧火，说：“你要是不舒服就躺着，想吃什么让老三去买，活事别逞。明天让老三回去给你娘说一声，让她过来看看你。”

“，这事给我。”冬珠挟一碗炸鱼跑去，沿着巷喊：“卖炸鱼啦，二十文一斤，可以尝的。”

“买买买——自己家的炸鱼都要扔，还要钱买别人家的。”老阿婆被孙拽过来，她跟海珠说：“早知你要炸鱼，我家小逮了鱼回来该卖给你的，我忙里忙外收拾了半天，屋里得腥臭，都还不乐意吃。”

海珠跟冬珠赶忙把木板车推开靠边放着，两人走过去问：“三婶你怎么了？早上吃了什么？吃坏肚了？”

“我也逮了一桶飞鱼，我们晌午也吃炸鱼。”海珠说。

海珠边炸边吃，炸鱼沥去油也不了，一咬嘴里酥脆，淡淡的胡椒味充斥在间，再有鱼粉的鲜和面糊的脆，一一嚼下去，细的鱼只有鱼香没有腥味，薄薄的鱼刺已经炸酥，多嚼几下就碎了。

海珠到了河边，她砸了皂角洗刷木板车，车洗净了，另一边贝娘和冬珠也洗好了衣裳鞋袜。

贝娘抚了下，她已经好了，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哎呦！”齐阿眉开笑，她解下围裙闻闻袖，说：“冬珠你扶你三婶回隔歇着，我换衣裳就过去。”

飞鱼也用盐和葱姜腌着，听着外面有卖柴翁的叫卖声，海珠去喊住人：“给我送两捆柴来，多少钱一捆？”

海珠

“也好。”齐阿伸个懒腰，刮鱼鳞也烦人的。

冬珠端一碗刚锅的炸鱼来，“二叔你快吃，刚锅的味最香。”

“是怀了，估摸有两个月了，她是个傻的，老三也是个呆的，同吃同睡也没发现他媳妇不对劲。”齐阿乐呵呵地骂，“我去街上买只回来，她闻不惯鱼腥，晌午就炖汤。”

之后推着木板车门，跟沈淮说：“沈二哥你不如多等几日，沿岸的渔村都有驻村的守卫，若是有不好的消息，官府一定能知。若是没消息那便是好消息，他们可能在某个渔村，或是某个海岛上。”

沈淮觉得她说的靠谱，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回去跟他爹说，沈虞官稳住心神说那就多等几日，“没想到韩提督这个安排还有这个用，驻村的守卫还兼任传信放哨。”

海珠递二十文钱给他，让他把柴挑柴房。

他回来了齐阿就不了，丢盆里让他忙活，“你们小两说说话，贝娘闻不惯鱼腥味，你俩晌午单独吃饭。”

“姑娘，还要不要柴？我每天早上给你送来。”

海珠不理会他们嘴上的官司，她端着鱼厨房，舀面用葱姜调面糊，面糊里撒上胡椒粉和鱼粉，舀两勺盐倒去拌匀，尝了尝咸淡，再打三个去。

“大，我有弟弟妹妹了？”平兴奋地问。

“十文钱一捆。”

“鱼都卖了，虾蟹螺带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巷里的小孩跑来，一人咬炸鱼，转回家闹着要买炸鱼。

“我三叔呢？”海珠问，“是不是要给我三婶她娘说一声？”

“你自己吃，你们又逮了多少鱼回来？”

“差不多吧，应该是的。”

“让一让，让我先过去。”迎面走来挑着担的男人，筐里装着摆尾的鱼。

“好香！”冬珠说。

海珠跟冬珠只能跟上。

走巷，不知谁家飘来一炸鱼的香味，海珠嘴里泛起，这几天吃米粉喝粥嚼饼，她可馋死爆炒油炸的东西了。

男人蹲门槛上吃完一把炸鱼，屋抓一把铜板，走到海珠家问：“小老板，炸鱼卖不卖？”

“他带着风平逮鱼去了，估计不到晌午不会回来。”齐二叔说。

她拿锹提桶去埋鱼鱼鳞，回来了喊上平，两人舀冲洗沟里的鱼腥。

“你明早还卖馄饨吗？”路过的人问，“几天没吃，嘴馋了。”

“对，你要当爹了。”齐阿笑，“你好好赚钱，多照顾贝娘，吃喝上别慢待了。”

“你三叔估计都没你笑得大声。”齐二叔觉得好笑，“你乐什么？”

“不换，我炸的最好吃。”风平捧着空碗往家里跑。

“下雨天哪里还有柴，为了这几捆柴，被淋了我都没。”老汉叫苦。

回去的路上贝娘不时嗅鼻，她总觉得木板车没洗净，还带有淡淡的鱼腥味。

一重的鱼腥味扑鼻而来，贝娘松开车辕跑开，蹲到路边无声呕。

正说着，大门猛地被推开，齐老三着两条来，他咧着嘴笑，“我听说贝娘怀娃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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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的小猫闻到味喵喵叫，齐二叔暼猫肚，说：“今天别喂猫了，再吃下去猫肚就要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