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河谨慎说话：“还行，就是忙得，这不最近空闲不是回老家看看么。”

四周没有划定车位，祝回把车停在人量较少的楼侧，说：“少说也住了有二十年了，毕业后江画一直想把婆婆接到城里住，但婆婆年纪大了认地儿，舍不得挪窝。”

或许江画的病就是从那天结下的，他用一辈的时间去寻找家人，到来却失去了把他养大的婆婆，他以为自己丢掉了宝贵的东西，最珍贵的原来一直在边。

车开一片泥灰的筒楼，楼五层，穿廊衔接，常年被雨侵蚀的墙面上用长竹竿晾满衣服被，各老旧的非机动车和贴广告的面包车扎堆儿地无序停。

“别低估了这里的老人，他们力可都好着，被环境来的。”祝回走在前面引路，不时回看一，“小心走。”

各楼层的门先后打开，争先恐后来收自家的衣服被，隔屋有个妇女嘀咕着收挂在外面的鱼，一回看见邻居的门站了两个似曾相识的人。

门窗闭，窗玻璃蒙了厚厚的灰，里面立着块等的塑料中空板，看不清屋内的景象。

楼梯陡峭狭窄，许沉河担心：“这楼梯让老人怎么走啊。”

“这是江画和婆婆的家，几年前婆婆在屋里过世了，江画没赶得上送她最后一程。”祝回搭着护栏环顾，顿惆怅。

“江画以前住这地方吗？”许沉河扒着车窗问。

许沉河生惺惺相惜的觉，他下了车，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这地方……虽然治安肯定很，但邻里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厨房门的帘被掀起，陈阿姨端着两杯走过来：“细数了下，咱们有四年没见了，近几年过得还好吗？”

“哎哟，你可算承认这是你老家了，”陈阿姨笑，“你小时候总嫌弃这大院，可把你婆婆伤心得唷，非想方设法把你送回去不成，结果你又倔了，一个劲儿地抱着婆婆的让她别抛弃了你。现在想想，那可真是久远了。”

各家各的门牌号都很模糊，但祝回压不用看门牌，驾轻就熟地带着许沉河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

预示初冬的第一场雨倾泻而下，一方天地中断续响起门窗被狂风甩上的响，许沉河坐在陋但收拾整洁的小屋里，想象童年时的江画串门来到这边玩儿的情景，会不会踮着脚够柜上的糖罐，或是趴在台观察发芽的植？

“看人品吧，泼妇骂街也是常见的事。”祝回推推许沉河的背，“就前面那楼，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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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回靠过来，小声：“江画当年学讲话就是陈阿姨教的，他们情很好。”

一阵凉风袭来，过上方家家晾起的衣服飘卷而起，不知谁家扯着嗓大喊一声：“要下雨了——”

她招手唤两人屋：“快下雨了，来屋躲躲，咱们聊聊家常，阿姨可想你们了。”

直到祝回声喊了句“陈阿姨”，对方里的不确定才消散了去，将手中一串儿的鱼往门边小桌上一搁，欣喜：“真的是画画和回啊，你们好久不来，阿姨都快认不你们了。”

婆婆去世那天，江画还在组里拍戏，祝回和顾从燃都在跟组，收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地丢下戏份从外地赶回了呈桉市，漫长的路程中江画的颤抖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