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镇静地说：“既然是居心不轨，那更要留他一条狗命回审问。忠忠，我与你说过许多遍了，事不得鲁莽，须三思而后行。”

且看手下的番们煮粥的煮粥，去别屋打扫院的打扫院，和四坐在太师椅中盘着一串磨得光亮的碧玺，苦恼地看着床上的人。

和四冷漠地低下双，在对上那双黑如漆，亮如星辰的眸时不自觉地怔愣了一下。

燕听罢，不该多言，领命而去。

赵忠也看了两，觉着那人状态不大好，小声说：“督主，真不给他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能再和他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和四有预，再纠缠下去明天就会传来“东厂提督与锦衣卫私会怡红院，大战三百回合”的惊悚话题。

他边咳边：“我原以为督主是打算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原来是想杀人灭。”

闭上昏迷的男人面上不再带有那冰冷桀骜的戾气，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轻佻痞气，反倒透着一脆弱。

和四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忠迅地退门外，甚至还贴地关上房门。他痛心疾首地想，忠忠哇忠忠，到底是谁污染了你，让你一个比钢还直的直男居然懂了什么叫“来日方长”！

在这布满旧家的房间里他是唯一的一抹艳，绮丽却危险：“

“……”和四甚至能听见角落里清晰传一声“哇哦”，他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条，他有些气急败坏，脑袋一脱而，“放！男人在床上的说得话能信吗？！”

那是和四轻轻一就生机全无的脆弱，和四的虎卡在他脖颈上徘徊，脉搏动在他掌心里。

然而赵忠说，那人约莫是死了，废了的刀也是刀，尤其是知了爹太多秘密的刀，是不可能存在于世上。

赵忠本来尚有犹豫，不放心地看了一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但是见和四执意如此，忽然脑壳一亮，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呐呐：“那我便先在外守着……”他言又止地看了看和四，小声，“督主，既然想着留下他，那您可轻一些，毕竟……来‘日”方长。”

说罢，刀又沉下两分，已压在那人苍白到青可见的脖上，一血痕缓缓。

男就渣男，谁年轻时没当过几回人渣呢，和四决定冷酷到底，直接从袖中取钥匙开门而。

毕竟杀人的利易得，掌勺的大厨难寻。不了杀人放火的活，还可以到里当御厨嘛，俸禄风险低油足，简直是和四的理想职业！

和四：“……”

和四听到赵忠提起他时，曾问过此人下落。

和四和赵忠对视了一，和四抬起手捂住半边脸，挫败地挥挥手，有气无力：“把他来吧。”

和四唯恐他留在这里，一言不合又举刀砍人，便将他打发到门外守着。

和四：“……”

和四：“……”

赵忠看他的神已经不是渣男了，而是畜生……

和四果断地脆利落一，曳撒刚撩起半片，还没离地一尺，那人却已一个骨碌下了台阶，鲜血迅速染透了浅的麻布料，在他大片蔓延，目惊心。

那人却是动也未动，可见仍未醒来。

东厂的番们各个技多不压，别说烧煮粥，和四听说爹边曾有个通厨艺的掌刑千。

赵忠杀气腾腾：“督主！此人居然能找到这私宅，可见他是心积虑刻意接近您，必是心怀叵测，图谋不轨！”

领抬人的番是赵忠手下的得力人，名唤燕，人和名一样生得白净文秀，使得一手好弯刀。和四见过他杀人时的样，弯刀如银月划过，人还没发惨叫，割下的颅便和熟透了的西瓜似的，咕咚了下来。

此人年年被评为东厂优秀探，可惜在一次缉拿要犯时伤了，再也不能成为爹手中皆可的利刃，便也渐渐地消失在了东厂中。

一下一下，节奏稳健。

他猛地一使力，那人纹丝不动。

直到和四预不妙，松手的一刹，那人也倏地睁开了双。

燕将人仔细安置好，犹豫地看了一塌上脸惨白的人，低恭敬地拱手：“督主，是否要去给他请个大夫来瞧瞧。”

赵忠搬了个椅过来，和四懒洋洋地一坐，双一叠，换作旁人这坐姿定然俗不堪，奈何他起来便恁地生一慵懒风雅的味来，他摆摆手示意不用，想了想又：“把厨房打扫净，烧稀粥来。”

和四啧了一声：“他是锦衣卫的……”

和四掌下的力逐渐加大，淡淡的红从他掐住的地方向上快速蔓延，男人脖上的青一暴起。

赵忠黝黑的脸上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动之情：“督主，您也放心。一般来说，我们活不到被您卸磨杀驴的时候。”

话音未落，赵忠已刀而上。

把人来后，和四发现长久无人居住的宅脏得本没地儿下脚。好在东厂的人办事效率极，不到片刻，便将东厢收拾净，将人抬了去好生安置好。

孰料，钥匙尚未落满灰尘的铜锁，和四的曳撒被人重重一攥，向下一扯。

杀人如砍菜，刀尖落地地；掌勺如绣，勺起勺落香俱。

赵忠恍然大悟，钦佩又惭愧地看着和四：“督主所言极是。”

人毕竟是他“踹”下去的，放着等死，和四那仅存的良心过意不去。

男人张开，还未说话先剧烈地咳了两声，咳得前的血得更，更广。

……

那双睛就像和四看见它时第一印象，像一把锋芒暗藏的刀，而现在那把刀微微亮了冰冷的寒光，虽是在笑却极胁迫地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一张一合：“提督大人，难您想吃抹净就不认账吗？当初在怡红院的厢房里时您可不是那么说的。”

和四望着赵忠那双下个面能烧穿锅底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气。

和四：“……你等等！”

过十声后，和四等没了耐心，慢悠悠地起，踱步到榻前。

房中一时安静如斯，只听见和四手里的碧玺珠串哒哒地一粒粒过指尖，清脆又悦耳。

和四微微偏着，日光从他低垂的脸庞过，将他的眉修饰得无辜而动人：“哎，不要这么说嘛，咱家只是担心你一就彻底了过去，迫不得已，此下策叫醒你而已。”

他一声叫住赵忠已经架在那人脖上的刀。

他弯腰仔细看着那人，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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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四听罢，良久，他拍拍赵忠的肩膀：“放心，忠忠。我不会这么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