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何尝不知，对周恪非的等待和，是对被抛弃十年的自己莫大的背叛。

可是人又该如何与抗争？本是世上最大的不公。

生活和情都是如此。痛苦然后沉默，抗争然后顺从。

-法国里昂，校内心理辅导，录音02-

您好。实在抱歉上次失约，兼职那边临时委派了代班，薪相当丰厚，我难以拒绝。

……我的手么？没有什么大碍。这事在餐饮业经常发生，一血也不要。好在没有滴到餐肴上，否则薪也告了。

您的方非常有效，让我不必熬到天将明才睡了。只是困扰着我的从失眠变成了噩梦……是的，许多噩梦。光怪陆离。但都和秋有关。

我梦见孤立在森林中的一幢城堡，我在里面，她在外面。她伸手指向我后，我看到房间里凶兽环伺。还有一个梦，是她倒在血泊中，上满钢刀。我的父母抱着我往外走，他们的衣服上沾满血迹。

都是假的，但在梦里那样真实。

上回我们说到哪里？对，应该是那个课间。

后来我读到相关的学术报。事实上，青少年行zi行为以获得快，要比多数成年人以为的年纪要早得多。可是对于这些行为，年少的孩们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认知。

换句话说，我们初次实践的时候，并不知那是。秋即是如此。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在那个课间所行的，取悦自己的行为，原来竟是那样私密隐略的话题。

哦，您说的没错。在生养我的地方也是一样。男孩们对此产生更大的好奇，也主动获知更多信息。那些信息随可见，在男生里迅速传播发酵。这或许是少年男女之间最大的信息差，他们借此从女孩上找乐。

这也是秋几乎被全班所孤立的原因之一。

是升初二那年，有关一个姓黄的女孩。她是文艺委员。秋和同学们并不相熟，黄是难得能与她多说上几句话的女生。您应该也知，女生的成长要比男生更早些……是的，在这里指特征方面。比起周围的人，黄的发育更快，校服也显得不是那么合了。

没有人说些什么，直到有个男生以隐晦的方式指这一。他们围作一团，脸上是善意的笑，嘴里是男生们内才能理解的一称呼。他们叫她，的来源……抱歉，我实在不愿在您面前将那个单词说。那非常不礼貌。

黄其实听不懂，也就没觉得有多冒犯，只是对男孩们换的暧昧神和哄堂大笑到不解。

秋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玩笑开始变得认真，难堪就无法再继续被掩饰。

男生们给答案后，秋说，你应当试着回去这样称呼你妈妈。

第一个叫她闭嘴的是黄。

是的，在那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有同秋讲过一句话。

我呢？我并不认为在那时，我有任何人格可言。如果您了解那时的我，您不会对我的袖手旁观到意外。在我的少年时期，您可以当作我是一台效运转的机，仗义执言并不在我的程序设定里。

要解释这一切，首先请允许我费一时间，向您介绍我的父亲母亲。他们是社会里最最面的那一类人，拥有博士学位，薪丰厚，德望重，对我和妹妹的教育十分严格。

您或许要质疑我为什么从这样的家里‘叛逃’。

我早晚会讲到那里，不过先告诉您也未尝不可。

在我三那年，我的父母驾驶着家中百万级别的奔驰车，径直冲上了人行。他们声称这只是一起误作引发的通事故，甚至没有坐过一天牢。

行人大多都是伤，领到的赔偿却是令人讶异的金额。只有一个女孩被压在车下，陷长达一年的昏迷。

那就是秋。

tbc.

第3章 （三）

上学路上，单秋沅遇到相识的居委会蒋阿姨。脚步减缓下来，她不确定是否该打声招呼。

正在犹豫不决，面前砰地砸下一个盆，该是从楼台被风推掉，碎裂在秋沅咫尺之遥。

蒋阿姨被这动静吓了一，忙过来把秋沅护在怀里，摸摸她的安说：“别害怕，啊，你这孩打小命就。”

从小到大，秋沅总得到这样的形容，她对此似懂非懂。

第4回 据说是生时胎位不正，脐带把脖绕了起来，产妇越是用力缠得越。多么奇怪又荒诞的现实，降生竟也是杀死她的过程。

好在有惊无险，她最终平安来到人世。生日在秋天，于是得到一个名字，小秋。又因为妈妈是在沅江岸边被捡来，登记生证明时索叫了秋沅。

后来长到一岁多，她父亲单德正借故将她抱家门，再回来已是两手空空。没过多久，隔楼的住下楼遛弯时，在绿化带里捡到一个裹着脏衣服的女婴。她不吵不叫，安静得像块陈旧的云，差被当作杂收走。

这事很快传遍小区，心的居委会蒋阿姨闻讯赶来，一认包在婴儿上的单衣，就是19栋单家媳妇常穿的。

蒋阿姨把婴儿抱送回单家，埋怨单德正的心大意，又说这孩命真，小区里那几条野狗围着襁褓转悠好几圈，却是一也没咬上去。

自生以来，秋沅就很少得到任何形式的看护，更是缺乏培养与教导，以至于说话很晚。她学会走路却早，不到五岁就能蹦蹦，被单德正领着去动园玩。那一天是秋沅幼年时代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终结在动园闭馆时分。小小的她贴着玻璃墙左右张望，四周是人们攒动的脚，都在湧向，没有一双属于父亲。

最终动园的工作人员发现了秋沅，把一声不吭缩在角落的她领冷血动馆，旋即报了警。

找到单德正没费多大力气，动园里有完善的监控系统。秋沅在派所过了一夜才被领走，警方疑惑这对失散的父女竟没有一方表现焦急。

八岁那年，单德正将秋沅送到乡下，由一个素未谋面的“叔叔”抚养。她在乡下的小学读了半年书，又在一个秋日的清晨被单德正匆匆拖门，车里载回城。

时隔多日重新归家，她看到妈妈原本鼓胀的肚空瘪下去，像被压塌的面包。

见秋沅回来，等在门的蒋阿姨上前了她灰扑扑的小脸，忍不住埋怨：

“这儿没了，还不是你前几年造的孽！”见单德正依然面郁，蒋阿姨只得放缓气，好言好语劝着说，“好好待你姑娘，保不齐攒了德行，过两年观音再赐你个大胖小。”

蒋阿姨这一番话也没能宽到单德正。当晚他喝完酒就动了手，三指的带抡在空中隐有破空声，直在秋沅面上、背上。嘴里咒骂的无非是你这丫命太，克死我三代单传的亲儿。

带质地韧，在上一落就是一条血痕。秋沅像是失去痛觉，没哭没闹，大睛一霎也不霎，默然凝视他。单德正被盯得心下恻然，不自觉就下了手。

能上育英这所重中学，也是托蒋阿姨的福。秋沅文化课成绩平庸，唯独打小能跑善，能天赋令人称奇。蒋阿姨恰巧和育英中学的育老师颇有渊源，让秋沅参加了几项测试，顺理成章以特长生的份了学。

这天是她初次去到新学校，也是她初次遇到周恪非。

秋沅从没见过那样的男孩。

注意到校门的周恪非时，秋沅还离得远，辨不清他的脸孔。只看他很，长手长脚。

仅仅如此，就能知这个男孩是好看的，好看在那形姿态上面。往后的许多年里，秋沅都未见过多少人有那样的脊梁，像棵白的树。

他校服领最上面的扣都系得很严，右边别一个袖章，帮助老师登记名字，维持纪律，在一众跑打玩闹的新生里显得异乎寻常。

走近校门，秋沅也被要求登记。不知于什么样的心情，她并没有着意去观察他的脸，而是垂目在学生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恪非低淡看一，例行公事地念来：“单秋沅。”

十二三岁的半大孩里，能够读准她姓名的很少见。直到秋沅毕业，也只见过周恪非一个。

要说她因此开始注意他，也并非全然准确。

毕竟在育英中学，没人能不注意周恪非。

每天接送他的是一辆立标轿车，通漆黑，款式低调。据说他学时的履历上，市级省级国家级，奖项足以挤满招生办主任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学以后，他依然稳坐年级第一，得老师倚重。偶尔数日缺勤，再过不久，获奖的消息就会现在学校的通告栏上。

在多数人看来，优秀这组字该是为周恪非量裁造。

语文课上教班固的《汉书》，“南有大汉，北有胡。胡者，天之骄也”。老师特意解释了“天之骄”引申的义，这时秋沅看到许多双睛在调转方向，许多束目光不约而同地奔往一个人所在的地方。

不会有任何异议，周恪非似乎生来就该在中心。

不过秋沅觉得，除了自己或许没人发觉，那个应该习惯于被瞩目的男孩，每次都悄悄红了耳朵。

他不同的还有很多。

这个年纪的少年力最是旺盛，校服穿上半天就斑斑驳驳，沾的不是灰尘土渍就是的料。同班的男生总在课间笑闹作一团，再上课时早已衣衫不整，这边崩了线那边起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