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松突然委屈起来，“这边窗都开着，我怕雨打到家里来，才装好的，不能脏了。”

学生以为楚毅是累的，顺着老师的脸说：“站了四个多小时真够累的。”

楚毅探向他的鼻端，那里正鲜活地呼着气，他终于舒了气，毫不怜惜地推醒林小松，“起来。”

小两再次冲他们，走电梯，着开门键等了几秒，发现门外的男人似乎没有跟他们同乘的打算，便自行先下去了。

“今天要开晨会。”年轻的妇人瞥了楚毅，“送你先生上班啊。”

“哎呀烦死了，你赶上班吧。”

楚毅没甩他，哗啦一扯，整个的拉开窗帘，光线透来，他回，表情冷，男人惯有的那凉薄。

他又在撒谎。

楚毅学着他的样，也皱皱眉：“什么七八糟的，不生了。”

林小松说：“是啊。”低一看手机，推着楚毅，但是力气不足，“快迟到了，赶走。”

“就会给自己找借。”

电梯门张开又渐渐合上，楚毅伸手卡到了中间，一脚已迈电梯，回了林小松的脸，情绪里眷念不舍：“晚上你还是等我回来吧，我回来吃，给我留饭。”

“我好像冒了，一整天都好困啊。”林小松带着撒语气。

林小松的思维要比楚毅慢上半拍，这会儿还要时刻注意炒菜的火候，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几秒后，才若有所悟，指着男人上的橱柜，“保温盒。”又说，“别嘚瑟，真要厉害死了，怎么到现在还造不二宝。”

依旧打不通。

“老师，我今天还成吧。”他的学生张地询问方才手术时的表现。

“老公，我刚才测了，又是一条杠，过了三十我就要忙事业了。”林小松极为沮丧地说。

差不多半个钟，一切装妥当，林小松把男人送到电梯，隔的小两正好也门，倒是比以往提前了，林小松冲人家笑笑：“今天上班好像比以前早了。”

林小松懵圈，拿来手机一看，上面将近十条未接来电，他说：“我调静音了。”又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电梯到达18楼，发“叮”的一声，时间已经很赶了，楚毅却一动不动，看样一不着急：“我下周跟人调班，腾个三天来，我们一家人一块去转转。”

中午那会儿，天微变，好端端的太寻不着了，空气骤然缩，默默酝酿一场大雨。林小松记得新房的窗没关。

林小松没应他，朝他摆摆手。两扇门之间的隙越来越小，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阖上。

楚毅久久未说话，等到林小松来，却发现这人抱着双臂倚坐在床，阖目养神

他：“哪方面厉害？”

楚毅一上午都有心神不宁，中午给林小松打了四五通电话，没人接。

林小松反驳：“都说了，是一条杠。”

男人不知，林小松正在梦，梦里面他在炉边给他烤白馍摸，满屋都是焦香。

楚毅冷静片刻，重新站到窗边，伸手了把林小松的脑袋，“生，再生个二宝。”

他说自己不羡慕。

林小松皱眉：“我跟你说二宝的事儿，你别打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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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毅拿起床柜上的照片摆台看了看，心绪终于平静下来，应了林小松一声：“不会是有了吧。”

楚毅侧看着他，怔了许久，嗓音沉闷：“好的。”

楚毅的情绪稍稍缓和，气依旧很冲：“以后把手机音量给我调到最大，不许关机，不许静音，我要随时能联系到你。”

“你凶什么啊，好事还要被你说，你给我歉。”

楚毅声线低沉：“我有病。”

林小松嘻嘻笑，睛里情脉脉：“知了。”

林小松迷迷糊糊的：“你都下班了？”

楚毅拎着他坐起来，伸手在额上摸了摸，动作脆，透着一不可测的怒意，林小松觉得莫名其妙，猜测一定是工作上受了气，正想安几句，又听男人说：“下雨天不好好在家呆着，你往这儿跑什么！？”

楚毅没接话，突然站起，在他学生的错愕中，大步走去，没顾上洗澡，换了衣服就开车往家里赶，路上接连拨了许多次电话。

林小松不知所措，想起今天测早，试纸显示一条杠，他难过了一会，又想起早上去菜场买菜，打算晚上酸菜鱼，可是菜场里的新鲜黑鱼都卖光了，还有方才的梦，梦里面清晰可……拉拉杂杂的事，在脑里糟糟闪过。

“你刚才说不生的。”林小松打掉男人的手，胃里突然泛起酸，奔着往卫生间走，责怪的声音从那里传来，“被你气的，我胃也不舒服了。”

楚毅的心漏了一拍，挪开了下电梯钮，再低瞧林小松，不放心地搂怀里，“日本人取名跟我们中国人不一样，在家把你买的那些书多看看，周末我要查。”

送走了男人，林小松把家里的地板细致地了一遍，给鱼缸换了，卫生间的桶也被他里里外外重新刷洗过。

无法言说的不详预在他脑里盘旋往复，他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般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探探究竟，满脑都是那句——“松松以前有抑郁。”

林小松笑两个好看的酒窝，“嗯，都听你的。”

一场手术结束，他穿着刷手服坐在手术室外的椅上，努力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也许是那人不够投，也许是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下面垫个枕，也许还有其他的诸多细节。

到了那儿，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楚毅先是喊了两声“松松”，无人应，他大步过去拧开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熏了油，周遭漫溢着安神的香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光，灰粉的被服帖地盖在那人上——他睡着了，一对小酒窝若隐若现。

外面沉地飘着小雨，楚毅的心彻底空了，胎打着地面匆匆碾过。家里空无一人，他立奔下楼往新房赶。

“这事要看时机。”楚毅扬手开柜，把那里的保温盒拿了来，用涮洗过一遍，再递给林小松。

楚毅笑笑，对此不置一词，打开冰箱门拿了袋吐司和。

他记起昨夜那人在床上，跟他说：“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着金汤匙啊，我一也不羡慕他们，楚毅哥，我现在一也不羡慕。”

“你有病啊，不生就不生！”

楚毅盯着他好半晌，没好气：“脏就脏了，大不了重新装。”

电梯缓缓下降，楚毅淡淡开：“晚上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楚毅有气急败坏：“为什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