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

“我正是来找你，快去坤德殿！”凤袭寒面冰冷，双拳握，“主跟妖皇谈完了，已经决定好如何置暮残声。”

姬轻澜像一个无主孤魂，在华室间飘不定，终于来到了皇后所居的长安。相比于其他殿堂的醉生梦死，这里显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被赶了来，噤若寒蝉地守在外面，从闭的殿门中隐约传了清脆的品碎裂声，以及，女人的哭声。

“……”姬轻澜在一片黑暗中缓缓睁开了，雕栏玉砌皆随梦醒化飞烟，手边灯笼散发幽幽火光，照亮了山一隅。

他着一脑袋的官司疾走数步，心里的怒火反而慢慢降了下去，原先那疑惑却变成了满腔疑云——暮残声向来恩怨分明，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宁可如此，也要将自己推远？

她虽然贵为皇后，却是生不逢时未遇良人，不仅保不住女，也保不住自己的命，至死只换来一个空有其表的谥号，唯一记得她的只有陪伴多年的死士。

皇后昏迷不醒，公主最后一次拜别了母亲，然后披上法衣被推上祭神坛，一把烈火将她焚烧成灰，却烧不着御氏的千军万，他们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萧傲笙一惊，心猝然涌起烈的不祥预：“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崩塌

萧傲笙离开囚室的时候很狼狈，他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会直接跟暮残声翻脸。

那天晚上，姬轻澜站在殿外，与帝王并肩而立，听着里面的惨叫声从凄厉到断绝。

姬轻澜在井边站了很久，直到一无法抵抗的力量爆发，他放任自己被拉拽过去，下一刻无数亡魂凄厉的哭喊都在耳边掠过，他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睁开，猛然一击打破了尸瓮，冲天怨气化成了猩红血雾，随风席卷开去，笼罩住整座阙。

萧傲笙不知已经在这里求了多久，向来忍的剑修如今额上满是冷汗，背后衣衫也已经被汗浸透，仍然重复着自己的恳求，也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顿了顿，他沉声：“此时此刻，最需要你的是往峰，而不是我。”

重玄正在重建，哪怕夜了也有不少弟在穿梭忙碌，姬轻澜收敛了自己全气息，随风逡巡了一圈，仍是没有找到暮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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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傲笙眉皱，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思绪中，没留意前方拐角有人匆匆而来，顿时撞在了一起，好在他们都是修士，各自退了一步便站稳了形。

姬轻澜愣了一下，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觉到恐惧。

一见来人，萧傲笙顿时愣住：“凤少主，你这是……”

帝王亲自迎战，终是败兵而归，王城从内封锁起来，廷中再无丝竹之音，他不知杀了多少想要逃走的人，最终将大祭司从地牢中释放来，要一个报复御氏的办法。

他忽然挥了拳，暮残声下意识地闭，拳风过他的脸，在后墙上击了五寸的凹陷。

萧傲笙本来已经握住剑柄的手，一松开，双死死盯着暮残声的脸，好像是要将他烙印在心，又似乎是觉得自己原来从没真正认识过这只妖狐。

如果时空能够倒转，生命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什么，又最害怕什么？

正因他知，现在才说不那句毫无意义的“节哀”。

“主送别妖皇之后就已经前往天净沙，如今事已成定局，你不必再说了。”岚长老亲手想要将萧傲笙托起，奈何那双手臂竟是纹丝不动，忍不住又叹了气，“傲笙，暮残声是西绝的妖族，而这次的置乃是妖皇玄凛亲自定下的，你就算哀求主也无济于事。何况此番数罪并

定了定神，姬轻澜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衍神君降下星雨净世，非天尊立刻下令群撤回吞邪渊，唯有他当时心神濒临失控，错失了回到归墟的机会，而星雨中蕴的神力太过大纯净，他的魂魄被雨浸，不得不寻觅了一隐秘山布下禁制，然后开始驱散神力影响，却没想到会陷沉眠，若非了那样的梦，恐怕就要长睡不醒。

随着思绪回笼，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些事情，中痛苦神一闪而逝，拿起灯笼离开山，见此刻夜黑沉，便旋化作了一风，卷向重玄。

终于，坤德殿大门打开，岚长老从中走了来，却不见净思的影。

“我了很多次选择，不能说自己从未错过，只是站在惯有的立场上，对于那些选择的结果虽然到遗憾，却从不觉得后悔。”暮残声轻轻地，“直到这一次，我自不量力，后悔莫及。”

“师兄，这是我罪有应得的。”暮残声凝望着他，“无论什么置，我都甘愿领受，不需要任何袒护或求情，你若是仍要一意孤行，也不过是徒增烦忧。”

他穿门而，看到着龙袍的男人正大发雷霆，不再年轻的脸庞在发怒时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面前的女人着一个圆肚，艰难地跪在满地狼藉中，声泪俱下地祈求他收回成命，不要将公主祭天，那都是大祭司的谎言，就算公主被献祭，他们也无法抵挡住御氏伐军的弓刀铁骑，比起求神拜鬼，不如背一战。

大祭司为了活命，献上一秘传毒计，于夜时分剖皇后腹中胎儿，楔咒魂钉投尸瓮，以仇人发甲或血下咒，三日便可炼成天煞鬼婴，循息杀人，不死不休。

暮残声不畏生死，那么他现在怕的是什么？

直至他冒险来到坤德殿上空，看到萧傲笙正在闭的殿门外等着，单膝跪地，双手结礼。

姬轻澜站在床边，想要碰那张苍白面孔，指尖却如同穿过了空气。

“主，师弟他就算有错，也是罪不知此，念他过往功德，未有祸害之举，求您……”

他垂下，看着自己变得青白稚的肢，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是他真正回到了一生伊始。

“数罪并罚，当极刑！”

姬轻澜已经快要忘记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这话激怒了酒意上涌的帝王，他一脚踢了过去，女人顿时扑倒在地，帝王愤怒的斥骂声戛然而止，他看到鲜血忽然氤氲在金的衣裙上。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几天，不晓得非天尊在这期间有没有寻找过自己，姬轻澜现在也不想回到对方边。

扯长大。

皇后已经怀六甲，本就因为国事家情多思多虑，现在挨了这一下，御医们使劲浑解数也只能暂时保胎，却无法保证这个小生命能够安然降世。

那个女拼了命潜密室，将用来下咒的发换成了帝王和大祭司的，对着那个散发腥臭的陶瓮诅咒不休，然后逃到了冷，投枯井中，死得无声无息。

他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阙，雕红烛在金台上燃烧不熄，重重珠帘内有笙歌鼎沸，哪怕天上已有乌云密布，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仍在彻夜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