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愉听到她说：“你不要当阿榆，你嘛，纪小愉就很好，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对不起，孟总。”

纪愉哦了一声，又：“那你是羡慕她边那个叫阿榆的邻居女孩儿，看我名字里也有个同音字，所以想让我像她对朋友一样对你？”

孟忍冬：“……什么？”

“不是……不是说没什么朋友吗？”

结果纪愉却轻轻呼一气，用纸巾将脸上的痕迹净，而后抬起那泪意未的眸，很认真地对她；

“但是她比较倒霉，在她生的时候，因为胎位不正，她母亲在产房大血死了，她哥哥因此格外讨厌她，甚至将她当透明人，从不在家里拿正看她……而她父亲呢，又是个特别多情的人，跟那些有钱人的故事一样，她父亲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哪怕发妻死了，也能毫不犹豫将新人抬门。”

这个女孩儿依然用这双专注的、一对视就让人以为情的漂亮眸看她，连那底脆弱的泪光都未消失，令人不自觉认为她柔、脆弱、需要保护。

“刚才没找到人吗？”

“怎么在这里？”

孟忍冬其实想抱一下她，但纪愉却没有动，以至于最终这个拥抱也没能成功，由于从纪愉上受到的抗拒，孟忍冬情不自禁地冒一句：

孟忍冬看她这掩盖着脸庞无声恸哭的模样，心中不知怎么揪在了一起，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耐心，跟着蹲了下来，却不知找什么话题，兜兜转转却来一句：

“你什么样我没看过。”

冰冷的、让人害怕的雪白病房里，是司恬给了她失去所有记忆之后的温，让她在那个盛夏里，连窗外的蝉鸣都觉得闹。

“后来她再也不对那个家里的任何人报以希望，直到……一个邻居小孩儿现在她面前。”

曾经的她没有在司恬最需要的时间现，以至于只能跟着全网的狂去反复受那已经发生的惨剧。

她没抬，却也已经从语气里分辨了这人是谁。

次和司恬的错过，将她心底那些已经快要遗忘的情绪翻，纪愉自言自语地说：“不是的……她是不肯原谅我……因为我那时候不在……”

真是，愚不可及。

一直低着的纪愉没怎么动，连肩膀轻微起伏的弧度都停了，孟忍冬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接过之后，保持着低的模样，没让孟忍冬看清她的表情。

说到这里，司恬却不怎么想往后说了，她停了下来，去问纪愉：“你喜舞么？”

“我有个朋友长得和您特别像。”

是不是因为司恬觉得自己救不了她？

那些一刀刀割在司恬上的伤害，是不会就这样消失的，纪愉现在现在她的面前，能什么呢？司恬就一定需要她的陪伴吗？或许司恬也曾经在心底对她失望过，否则在离开这人世之前，为什么不曾想过朝纪愉伸手，试图获得被拯救的机会呢？

纪愉却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没有什么朋友，我最喜你——这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那个小孩儿叫阿榆，喜舞，也喜带着妹妹到串门，还不嫌弃她话少，带她去自己的圈里玩，甚至会天天给她巧克力，让她本来已经戒掉的甜好，又重新养了起来——”

“她听见哥哥说自己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这些甜兮兮的玩意，小妈在旁边低着，她拿着不知怎么办，直到第二天，她发现家里的都没了踪影，吃早餐的时候，哥哥在餐桌上对她说，你以为那个女人真是喜你？傻，她只是习惯讨好别人，只有你这可怜虫，才会地到认妈。”

迟到的，又有什么用呢？

……

第29章029

心底有个恐怖的猜测想要冒，却被她想也不想地了下去。

纪愉忍不住想到她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她被人从里捞起来，送到医院去，满屋的病人，只有她边没有亲属，没有人来照顾，反而是隔房间得了行冒的女孩儿过来跟她近乎。

她蹲坐在地上，抬手捂着脸，一时又忍不住希冀对方能给自己一次机会，一时又恨不能司恬永远都不要原谅她，因为她到的实在太晚了。

司恬起初似乎也不善言辞，但因为纪愉更加沉默，于是便听她绞尽脑地去编一些有趣的故事，还栩栩如生，像真的一样。

她以为纪愉是嫌弃自己哭的模样丑，才不肯让她看、让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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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法对纪愉的话语反应。

司恬却听懂了，她坐在病床前沉默了一下，底像是划过什么伤痛似的，却又很快掩去，而后有些不太熟练地笑来，“不是的。”

“我……我曾经有个朋友，她小时候是个特别话少的人，在家里也很不受待见，其实她的家境很好，父亲是房产的龙，又有个很聪明的哥哥，理说她应该像别家的小女儿一样受到呵护，但是……”

“她在家里的地位一度很尴尬，父亲只重视自己的继承人，并不怎么她的生活，只要她没被饿死冻死就行，哥哥讨厌她，新来的小妈倒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那时候她不知自己的小妈是因为在家里地位最低，所以对任何人都曲意逢迎，所以接受了小妈递给她的甜，却正好被哥哥撞见。”

纪愉才发现，原来司恬在现的那一刻，就是照亮她生命的光，而她这个习惯了被照亮的人，却无法反馈什么，如今光芒走了，她便也黯淡了，哪里能够照亮什么人呢？

孟忍冬的脑一下变得空白。

如今她的现，难就是亡羊补牢吗？

纪愉回到彩排的场地时,休息时间正好

这话特别绕。

孟忍冬正想说没关系，却听纪愉下一句：“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哭了又如何？

泪从指里溢，纪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无法自，忽而间，听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气息：

她又能怎么拯救经历了伤痛的司恬呢？

她面无表情，实则也不知该什么表情，愣了一会儿，正想起离开这里，不去听接下来的内容，可是纪愉却没有给她机会。

她仿佛没有听清楚这意思。

是孟忍冬。

“有件事孟总或许不知——”

就在这熟悉的错觉里，孟忍冬听见她带着一鼻音、很轻很轻地说：

纪愉本来在旁边听着，到了这里，也没正面回答，反而轻飘飘问了一句：“说的这么仔细，故事的主人公是你啊？”

不。

司恬：“……不是。”

“为什么因为个朋友这么难过？”

昔日的温情如今落回忆里，都成了一柄一柄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