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副大的绢布山画，中间画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周围环绕着四座山。

解无移了，季青临赞叹：“啧，果然仙境就是不同凡响。”

幕布降下第三块，山中已无四季，空余皑皑白雪，将一切掩埋。

这下季青临听懂了，连忙笑：“我们是来听戏的。”

季青临接过那帕致谢，垂去看那上面的戏名。

戏台边缘搬上了一架四排的编钟，一名琴师抱着自己的琴放到了台角琴案之上，旁边还立了一位秉着竹笛的少年。

“这是镜神尊住的地方？”季青临好奇。

而白日里来的人，有些不是为了消遣，而是江湖人为了寻个僻静的角落行一些隐秘的联络或易，这就称为“默”。

台侧影中缓缓走上一名广袖轻衫的男，他脚步轻盈，似踏云而上，眨间便已至台中，广袖轻挥，脚下雾气便随着袖下带起的清风而微微波动。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黄时雨。那年山下，寒绿蚁，浮沉一杯序曲。兰舟轻摇，林间飞鸟，涧溪渡影清如许。炊烟袅袅，暮光微渺，云复环绕……”

第25章幻梦一曲四季山

那女也是愣了一下，依着寄雁阁的规矩，都是当日他们唱什么，客人便听什么，即便是大包场戏，也是照当日的戏牌来，极少有人破了这规矩非要当日戏牌上没有的来听。

“你策踏过，丛林浅草，回眸落纷飞缥缈。山外一抹余晖映照温柔角，无言静风还笑。天星清辉，银河迢迢，对饮浅酌不胜杯杓。谁叹沟渠静默苦候明月来照，眠微雨不觉晓……”

昏黄烛光映照在他的上，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但大致能够猜他约莫扮演的是镜神尊。

这是寄雁阁特有的一问法，一般晚间最闹时来此的少爷公大多都是为了看歌舞或是听戏，也就是为“音”而来。

那女一听，便明白这位客人与自家班主大约有些情，接过那黑曜石微微福：“那便请公稍待，容我前去安排。”

几个小厮将四周有光透的门窗一一阖上，垂下了遮光的幕帘，堂中顿时暗了下来。

若是遇上这样的，一般寄雁阁会为他们安排一个带有隔音夹层的包房，并且自觉回避，不去打搅。

放下手中托盘，给二人斟上茶，浅笑问：“不知二位公此时前来，是为‘默’还是为‘音’？”

解无移：“为‘音’。”

台上二人于云雾中相携而游，所过之落英缤纷，背景幕缓缓降下第二块，山峦未变，空中却已是日月更迭，变为银河璀璨，繁星。

解无移接过帕，从到尾看了一遍，却是将帕折起递还给那女：“我二人今日来此，是想一。”

等了没一会儿，楼下有人从侧门走，到正中的戏台边忙碌了起来。

杏黄衣衫的男于云雾中退下，只留“镜神尊”静静立于台中，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女有些意外，毕竟白日里要来听曲听戏的还是少有。不过她显然也见过不少世面，只顿了一瞬便继续笑问：“那么公是要听曲，还是听戏？”

季青临抬眉一笑，似是放下心来，继续问：“方才你的那是讲的什么？”

那四座山泽各异，第一座主浅青，上有浅草轻柳，浮，第二座主墨绿，古树参天，郁郁葱葱，第三座主鲜红，枫林浸染，落叶纷飞，第四座主雪白，冰锥倒挂，银装素裹。

女闻言颔首，从衣袖里掏一方锦帕展开，递给季青临：“这是今日戏牌，不知公要听哪一？”

幕布垂下时，季青临不由微微张大了双。

那几名小厮将台四角的灯燃，然后放下了戏台正后方卷着的几块背景幕中的一块。

唱声起，那如泉如瀑的音一，立刻便引了季青临的注意，令他忍不住屏住了呼，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之人的一举一动。

“明知镜月终无影，奈何痴心偏向苦山行，等遍云卷云舒长空雪落尽，不见旧时双燕衔草新。明知风雪月本无心，却是惊鸿一瞥动了情，从此料峭风不忍酒醒，只当匆匆相遇别离，皆是梦境……”

“镜神尊”缓缓坐下，靠于一旁的假石之上，闭上了双。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黄

待那女下楼，季青临好奇：“你认识这里的班主？”

季青临有些奇怪，四季山？方才那帕上好像没见有这名字。

台下四周黑暗里有几人低声同唱：“山下枕石而眠，醉梦初醒……”

解无移端起茶盏轻抿了一，放下杯：“镜神尊。”

不过这倒真是引起了季青临的好奇心，自打他已是数次听人提及这位神尊，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一步步探寻这位神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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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顿时恍然，难怪这戏叫“四季山”，原来还真是山如其名，宛如四季并存。

季青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凑近解无移眨笑：“那是不是在这里听戏不用钱？”

解无移一怔，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也不知这些年银锣都给他输了多少财迷思想，只好无奈：“对。”

这帕上的字都是以丝线作绣，看着很是致。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粉黛无颜。——白居易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扇底风。——晏几

作者有话要说：

解无移见她迟疑，自袖中拿一颗穿了红线的黑曜石来递给她：“烦请姑娘将此给班主，他自会明白。”

琴音收，笛声毕，编钟最后一响宛如一声轻叹。

戏台已经布置妥当，那位秉着笛的少年将竹笛凑到嘴边，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四周暗有淡淡雾气飘散而，很快便将整个戏台笼罩得犹如仙境一般。

一段唱罢，台侧又有一人款款行上，他着杏黄衣衫，腰间佩剑，于雾气缭绕中行至“镜神尊”侧。

大雪纷飞之中，杏黄衣衫的男重新回到台上，神汲汲，四寻觅，而后跪坐于“镜神尊”侧，伸手轻轻拂去他额间碎雪。

“瑶山醉月，浮生叹，锦衣行……”

季青临没太听懂她的意思，估摸着应该是什么行话，便看向解无移等他来答。

季青临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烛火暗下，伶人退下戏台，幕布被卷回架，直到四周门窗重新打开，夕的余晖投阁中，他才稍

季青临有些意外，心没想到这人还有心，方才不过是在车上多问了两句，他就特意了一讲镜神尊的戏来。

解无移了。

季青临挨个念着这些名字，却是完全看不这名字所代表的故事，一时有些发愁，将帕递给解无移：“你看过这些吗？知不知哪个比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