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元霁一阵阵地骨悚然，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

反正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东西都已经离他而去，如今的他只不过是失去了一样并不重要的、甚至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谢非言走向谢家主屋方向，这座原本气势恢宏的房屋，已彻底倾踏，而当谢非言刨开废墟，走向主座的位置时，他看到一焦黑的人形坐在主座，姿态坦然，哪怕心脏钉着致命的一柄长剑，却也显从容不迫。

“世人皆苦。”

可这一刻，当胥元霁瞧见谢非言那双黑黝黝的睛，于无意中拨开黑的迷雾，望到内里被烈火焚烧过后的余烬后，他却突然从心漫了一丝苦意。

他在狂烈呼啸的风中了气，抬望向前方晦暗的天空。

可如今……

想要让“谢非言”此人再没有嚣张的本钱，想要让晋州城谢家迅速翻、踩在天乙城谢家上，还有什么是比击溃天乙城谢家更快的方式呢？

第16章此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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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非言下，甩了缰绳，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被烧了大半的黑金牌匾上。

谢非言继续：“可在我来晋州城后，他却反而留在天乙城内未归。我原本以为他是真的有事务要理，又或者脆贪生怕死，不敢与我正面为敌，只想在背后指挥他人来袭击我……但我没想到他的目标，原来竟不是我，而是谢家！”

那燃了黑空的熊熊火焰，也已经黯淡冰冷。

是否在他离开的时候，谢老爷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毕竟胥元霁的师父一直教导他，只有心怀仇恨的怒火、同时又不被仇恨冲昏脑的人，才能成就大业，得偿所愿。胥元霁一直是这样想的，也一直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么多年来，他为此吃了无数的苦，了无数的血，甚至以自己的命来燃名为复仇的火焰，但他也从不认为这是苦。

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非言向这灰烬垂示敬，而后收拾

谢非言想：不过是“失去”而已，不过是“重蹈覆辙”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非言走了这座不够熟悉、也不够陌生的宅邸内，心中涌动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见到人迟暮英雄白的惆怅。

他面上的神依然平静，心情平稳，但唯有谢非言自己明白，一直悬挂在他心中的重石，于这一刻彻底落下，无声沉荒芜渊。

胥元霁的心骤然提起，有些慌张地看向谢非言，但后者不喜不怒，目光只在牌匾上扫过一，便信步踏这座被烧毁倾倒的宅邸。

彻底将天乙城谢家踩在脚下的事。

——你在想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不可能击溃一个修士家族，更不可能胜过筑基中期的谢老爷！

但偏偏前方的谢非言恍若无觉，飞快来到了一座被烧得只剩余烬的宅邸面前，勒停步。

他们驱的声音掠过死寂的城池，在无人灯的城池上方空回响，接着又阵阵散去，凄冷荒凉得可怕。

谢非言喃喃自语，话语散落风中。

火光冲天，呼啸的火焰像是要将大地与天空一同燃！

乌云压城，沉郁的天如同海之下的冷冰。

但谢老爷为什么……为什么……

二人策奔城内，无人前来阻拦，更无人前来围观。

这一刻，谢非言不知自己在想着什么，也不愿去探究这空白情绪之下的断层。

——当谢非言赶慢赶，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天乙城外时，他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谢非言想到面慈心苦的谢三，想到自己在谢家时谢老爷无微不至的护，想到谢老爷对自己毫无条件的支持，想到自己离开时谢老爷复杂怅然的目光……

在前方、他的目光尽，无边乌云像是倒挂天幕的冰棱，沉沉垂下，远远瞧着就到了无边的冷意。

谢非言的心绪逐渐纷起来。

是的，这没什么大不了，这不值一提。

有那么一瞬间，胥元霁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又想要说什么来安谢非言或是打破这样的沉寂。但最后他又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哪怕他发任何一儿的声音，都是对这件事的火上浇油。

“众生皆苦。”

于是，在这样的沉默中，谢非言与胥元霁二人终于来到了天乙城下。

他选择了沉默。

之前谢非言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一是并未太将谢家放在心上，二是的原剧情从未提及，三是想不到谢三对谢家手的理由。

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但就算是自渡，这偌大的人间，又有几人能够渡过这漫漫苦海？

胥元霁发现，在看到天乙城上方的火焰后，原本心急如焚的谢非言反而冷静了下来，背脊得更直了，神也变得更为从容不迫。

从表面上来看，这座城内似乎他们二个活人，但偏偏胥元霁又能锐到，无数双睛正在黑暗中凝视他们，像是潜伏的狼群，只要他们稍稍显畏缩惧怕的神，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彻底撕碎。

“只是一天而已……”他只不过离开了天乙城一天而已。“希望还来得及。”

但偏偏谢三是东方我的钱袋与得力将！这样的人如果一心想要扳倒十八线的修士家族谢家，又怎么会不到？

“人无法救人，唯有自渡而已。”

胥元霁也望了过去，只见昏暗夜中，斜倚在废墟中的黑金牌匾上，赫然写着“谢府”二字。

谢非言看到原本的雕梁画栋，都化作了黑灰，那些前两天还会与他鲜活打着招呼的人，变成地上的人形黑灰。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层窗纸被破，胥元霁终于恍然：“所以谢家的那两个女人才说，再过数天、最多一个月后，他晋州城谢家就在不用害怕你天乙城谢家了？”

这些暗地里别苗的小心思，在分家和主家之间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但为什么谢非言却一听就变了脸？！

谢非言下长剑，那坐在主座上的焦黑人形瞬间化作灰烬。

胥元霁：“？”不是，你明知对方心里有鬼想要搞你，你还特意送上门跟他打擂台？你们修士作风都这么狂放的吗？

与此同时，在谢非言的旁，一直跟着的胥元霁正侧过，小心打量着他的脸。

谢非言沉声：“晋州城谢府的当家人，是谢三。前几天，他去谢家邀我来晋州城，那时我只以为他想对我动手，于是欣然赴约，想要看他玩什么招。”

“没错！”

目所及，除了血，便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