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蘅轻轻吐一气，面上挂个微笑：“我帮不上什么忙，都是潘鹏带着我们。”

“为啥？”

唐蘅说：“社会学院这边有两个名额。”

不，有个饭局。

小付？唐蘅腹诽，大概面都没见过吧？

“可不是么，这孩，谁也劝不住，”唐国木无奈地笑，“你看你留在汉大多好，不说社会学院了，经济学院都是你的大本营！”

“踏实？光踏实有什么用，没主见，没魄力呀！你看他吧，这都读研了，连个研究方向都选不来，我说你就据自己的兴趣选嘛，你想什么方向我都能找人带你……就是憋不来，哎！”

自打唐蘅和李月驰在一起之后，蒋亚便有事没事地八卦两句，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有，诸如那什么的时候究竟疼不疼？真像片里那么啊？有一次他喝了酒，甚至醉醺醺地叮嘱唐蘅：“姓李那小不是缺钱么……你就多给他买东西……哄着……要不然，人家一个大男人，白给你日啊！”

唐蘅把长发束成低尾，换上衬衫和西，这也是付丽玲从上海寄来的，说是由裁照他的尺码定而成，想必价格不菲。唐蘅本就型偏瘦，换上这衣服，更是利落，甚至带上几分冷峻的气质。

这场饭局是大伯牵的，总共就他们两家人——大伯、伯母和唐蘅，以及张院长一家三。张白园也穿了正装，但他个瘦小，怎么看都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唐国木和张院长聊着学校里的事，伯母和张夫人护肤心得，张白园则一直埋吃菜……这位倒是本不改。张院长烟，包厢里的烟味也一直没断过，饭局行到后半段，凉掉的菜味和烟味混成一团，熏得唐蘅浑不自在。

“‘长’有演，听听呗。安芸也去。”

待会就吃。

“怎么了？”

“哈哈，孩年纪小么，不着急……”

“你他妈不是直男吗？哪来的片？”

“……”

但有时蒋亚问起来，又问得他心里的，像被猫爪撩过。

酒的好坏唐蘅品不来，只觉得后劲十足，他慢慢啜饮一杯，刚开始没什么觉，当饭局行到一半，便两颊发，思绪也有些混沌了。

明天的确是项目结项，但今晚并不是为了结项答辩准备，而是去参加一个饭局。

唐国木连忙说：“老张你这就睁说瞎话了！白园还不够，还不够勤奋？唐蘅才是呢，成天东跑西逛的，他要是能有白园一半踏实，我就心满意足喽。”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蒋亚误会了他们的型号——最关键的是他和李月驰本没到那一步！唐蘅有郁闷地想，他们谈恋才不到一个月，有必要那么快吗？没必要吧？

贴了车贴，打车到大伯给的地址，是一家巷里的私房菜馆。唐蘅下车，没急着去，而是掏手机给李月驰发了条短信，问他：下课了吗？

“好酒好茶，我今天占便宜啦，哈哈……”

“哦……明天答辩啊？”蒋亚一副自己听懂了的样，“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吧？”

付丽玲说，晚上吃饭多和你大伯学着，大学毕业了还傻乎乎的。

唐蘅回家，蒋亚去找女朋友，两人在学校门分别。然后唐蘅取了一个顺丰快递，拎回家。

“嗨，”蒋亚骄傲地说，“我还有百合的呢，博采众长嘛。”

这家伙人大，一红，活像个智商不的社会闲散人员。偏又脑袋一歪，用东北腔哼哼唧唧地嗔：“小王八，人家真的喜女孩。”

唐蘅看向张白园，对方正埋剥虾，神情专注得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又或者，他已经听到太多次，麻木了？

唐蘅冷着脸：“你小声。”

意啊。”

嗯，你呢？

“哦？要国？”

快递是付丽玲从上海寄来的，说是十年的普洱茶饼，四千多一块，叫他送给张院长——就是张白园他爸，经济学院张院长。刚知这事时唐蘅百般不耐烦，反问十年的茶饼也不怕把人喝个好歹？付丽玲语重心长，宝贝你不懂，这不是用来喝的，送礼嘛。

“也很有想法，”唐蘅端起玻璃杯，抿了红酒，“我第一次这项目，什么都不懂，幸亏有潘鹏……给我们项目组的人数把关。”

和蒋亚一起？

张院长看着唐蘅，连连：“是嘛，你就和白园一起项目——我这儿资源多得是呢。”

吃完饭去开会？

唐国木神微变，说：“唐蘅，你去叫服务员来，我们再两个菜。”

“不去。”

张院长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潘鹏？那孩确实能力。”

唐蘅说，好。

唐蘅沉默不语，安芸则在一旁笑得泪纷飞。

唐蘅想了想，说：“行。”

于是那残余的旖旎心思瞬间散去，唐蘅冷冷：“我要吐了。”

“诶，说真的，你们这效率不行啊，”蒋亚压低声音，“会不会啊？要么我给你们找个片，你俩学学？”

“好好好，你们文化人脸薄——我和你说啊我那儿资源老多了。”

知了，等你忙完再联系。

半分钟后，李月驰回复：正在吃饭。

张院长掸了掸烟灰，又说：“小唐以后去哪读书啊？”

“唐蘅，来，给你张伯倒酒！”唐国木看着桌上的红酒，“老张，这也是好酒哪。”

张院长：“只有两个啊？”

“不用啦，都吃饱啦！”张院长摆摆手，转而又说，“那这个项目，总共多少人啊？”

唐蘅说：“还没定。”

唐蘅以为对方会推让一番，没想到他痛快地收下了，笑呵呵：“茶叶啊？哎呦，还是小付了解我！”

“项目要结项了，明天答辩。”

唐蘅对着屏幕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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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多亏有小唐在，能带着白园活，”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张院长音量提，笑骂，“我家白园啊，他妈的，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唐蘅正反驳，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说话了。

蒋亚勾着唐蘅的肩膀，大大咧咧：“晚上去我那吧，哥给你传授经验。”

唐蘅走过去，恭敬地说：“张院长，这是我妈让我转给您的礼，她原本也要来的，但是这几天公司太忙。”

“我还有个学长也参加了项目，”唐蘅淡淡地说，“不过名额不够，就没写他的名字。”

这家私房菜馆的菜也不好吃，海参鲍鱼佛墙，山珍海味摆满一桌，却都太咸了，令唐蘅燥。

唐国木尴尬：“两个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