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还有戏！）

原本荒谬的神唬人把戏至此摇一变，显诡谲难测的谋轨迹，背后牵连不知几何，恐怕不是一介游侠浪人所能应付。叶藏柯左思右想，不得不寻求五爷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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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吃。冷了……不对，冷了也好吃。”冲堂倌招手：

“不，跟到城里。”五爷蹙眉嗔怪。“大半夜来酒楼啥

五爷瞥了他一。“睡没睡好，得多吃才有气力办事。自己来，别饿着。”

但这回的情况却非同小可。

依雷景玄与叶藏柯的预想，这降界只消盯主其事者，一路尾随湖城地界，就算最终仍走脱了目标，乔归泉这死老鼠是非吞下不可了，使劲儿在湖刨挖，就不怕掀不材料来，岂料却双双落空。

说知有铁鹞庄可利用者，雷彪既死，疑犯只剩下乔归泉乔四爷。霍铁衫父扮贼替雷彪扫除敌人，烧杀掳掠，正是乔归泉牵的线；为奖励，由雷彪作保、乔四爷引荐，让霍铁衫了连云社，改换面成为仕绅，还想拉他与洛乘天联姻，以巩固霍家在连云社——或说在湖白上——的地位。

叶藏柯警省起来。“……跟到了舒雁酒楼？”

霍家父被叶藏柯废去一臂，幽禁天瑶镇后，乔归泉趁机断绝往来，此举与其说与霍铁衫划清界线，倒不如说是避免被雷彪一系失势连累，不算蹊跷。以乔归泉的财力势力，要搞降界规模的骗局不算太费力，而两湖大营丢失饷银，一旦公诸于世，对到任未久的镇东将军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这又与乔归泉台面下的运作不谋而合，怎么看都脱不了系。

“一路跟到了这里。”雷景玄指了指桌板。

“昨晚不算瞎忙，最后还是跟了个人。”初老的汉以调羹就，微眯着，似沉醉于甜汤的香气。他的发际线后退严重，的额有难以言喻的苦命之，稀疏的薄发扎，几乎是服贴着显葫芦似的颅形，额角散落几绺蓬发，“落拓江湖”四字突然象了起来。

叶藏柯神一振，幸没拿鹅揍他，一回神鹅油鲜香窜鼻中，顿觉饥辘辘，也跟着狼吞虎咽起来，满桌菜肴一扫而空。五爷唤堂倌收拾狼藉，抹了桌，换上红豆松糕桂圆莲羹，叶藏柯实在吃不了甜品，只要了豆佐酒。

等现世不存的“鬼牙众”劫走官银，再教九渊使者杀人灭，偷龙转凤，任凭黑白两掘地三尺，也寻不蛛丝迹。

“……这不是赤炼堂的。他们也疼得。”雷景玄答得脆，带些许血丝的浊瞳滴溜溜一转，抚颔沉。“有人顺走了兔儿爷的十万两啊，胆不小。这事我有兴趣，你再说得更仔细些。”叶藏柯遂说了降界诸事。

“来盘桔酱冷蘸鹅，姜切丝佐紫苏叶。再打斤半白酒。”堂倌声唱喏，余音悠悠绕梁。

叶藏柯听应风提起降界中的官银箱，参照铁鹞庄霍家父的遭遇，嗅其中蹊跷：幕后黑手利用霍铁衫

叶藏柯淡：“他如与雷彪一样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初老汉嘿然一笑，继续吃喝，两人就此上了朋友。雷万凛虽称霸武林，赤炼堂对百姓的侵凌较过往却收敛许多，起码是能讲理的；叶藏柯不以为自己有忒大的影响力，只庆幸不用与五爷兵戎相见，两人常见面换情报，其实就是找借吃饭喝酒而已。

瞧着半特征也无、平庸到连穿华服都像旧棉衣的初老汉，吃得满嘴满手都是鹅油，叶藏柯差没压下火气，落坐时桌椅杯盘乒乓一阵响，雷五爷赶递上条鹅。

跟到无面鬼影之，还不让五爷说嘴，此人必是关键，甚至是主持降界的首脑。叶藏柯掌里着汗，竖直耳朵，没敢打断。

叶藏柯接过鹅，直想往他脑门上来一下，还好忍住了。

两湖赤一带目前风声鹤唳，各陆码严密盘查，衙门、军队，甚至赤炼堂也都搅和来。因为连要找什么人都不知，一无所获也是理所当然，但看何时东窗事发，东海全境就等着翻几番。

两湖军大营丢了笔官饷，有人说是五万两，有人说是十万两，莫衷一是，应该就在这三两个月间。当中层层欺瞒，延宕推托，所涉非死即失踪，以致案发细节已难还原，连东镇知不知晓都还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