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尊降贵，主动寻我说话，你们猜怎么着，她听说陆九回来又没见着人，问我是不是有新了！连魁也栽在他手上，还能不多请几顿？”

众人艳羡的起哄，陆九郎嘴上笑骂，心有旁骛，听得街面上人声沸闹，不觉心神移。

偏偏一帮纨绔牌，祟将手扶在他肩说笑，陆九郎动弹不得，抑着烦燥，不似平日一般留手，直杀得几家面如土。

祟见他越赢越多，乐得眉笑，赶开小厮亲自端茶倒。

最后刘骈扛不住，扯个由散了，外天已经暗了，街面的人也少了，祟亲的将陆九郎送上，殷殷约了下次聚乐。

陆九郎赢得毫无快意，压着一肚火，转打回府，门也不顾新买的仆役迎候，直接了后院的楼阁。

阁内一片幽暗，陆九郎从雕窗望去，隔邻的韩宅尽收底，那边人声杂闹，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仆役正忙碌的整理箱笼。

内眷所居的小楼燃起灯火，窗扉并未开启，却有一个纤长的影投在窗上，形廓秀，姿轻盈，一举一动无不熟悉如昔。

无论天属意谁来继任河西节度使，韩家人目前仍是河西十一州的执掌者，朝廷给予了隆重的礼待。

韩家二公韩昭文献上丰厚的贡品，获天御书房召见，夜里还大兴宴，盛情相迎。

煌煌烛烧，灿灿金耀目，映得殿堂光溢彩，女与内监分侍左右，案上置满珍肴与酒，乐伎奏起了曲。

宴虽有规矩，远比朝会随意，众多官员品阶坐。时下风祟奢，群臣的服饰极尽绚彩，各金紫、碧蓝、绮绿衬着缭的宝光，令人目眩神摇。

长安酒楼讲了数年河西英雄传，以致韩氏兄妹城之时万人空巷，争相而睹；文武百官当然也满怀好奇，待韩氏兄妹殿，尽皆望了过去。

韩家的二公韩昭文绯袍玉带，相貌堂堂，一手拄杖而行，有潇然的气度，服饰既不过于夺目，也不刻意谦低，颇合他此行的份。

而传说中的赤凰将军的确是个年轻女郎，她的眸黑澈，似载着祈连千万年的霜雪，鼻如琼玉，孤秀而清绝，红艳烈如火，气质英姿骄冷，一黑胡服，却压过了满殿华彩，宛如暗夜裹着灼灼明光。

人们听过无数赤凰将军的传言，关于她的貌，她的奇特，她统领万军的势，或是命克死未婚夫，二十六岁依然云英未嫁的尴尬。当这一刻，伊人踏着红毡而来，满殿鸦雀无声，无不为之惊艳。

天近年沉迷丹，宴多由皇面，李睿昔年到访沙州，对韩家的观良好，这一次便是他来主持。

李睿虽见过韩明铮，仅限于病容，全没想到如此，也有些惊讶，甚至生了某微憾。不过他贵为皇，所见绝无数，份也不适合与封疆之臣过近，一念瞬间就散了，笑与韩氏兄妹叙些旧事，尽了主人之谊，就带着随从离席了。

皇一走，宴场彻底放松下来，成了百官之间的酬应。

韩昭文有备而来，对朝中大臣了如指掌，得的酬酢，面不改的饮了一杯又一杯，始终笑言款款，对答清晰快。

韩明铮以女之领军，容颜又如此绝艳，众臣争相攀谈，她也毫不推拒，一夜下来同样饮酒无数，旁观亦为之骇然。

宴上传酒不停，歌乐百戏不断，数百人的腾持续良久，到了后半夜依旧喧杂，有人扑醉于桌，有人滔滔不绝，更多的三五成群的谈饮，终于不再簇围着韩氏兄妹。

韩昭文松了气，取了块嚼咬，目光掠过众多官员，在殿侧一停，望向边的妹妹，“怎样？”

韩明铮神情如常，推盏起，“无妨，我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