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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雾 第236节(3/3)

路上人来车往,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林载川捺下浮起的心绪,带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酒店。

到了安静宽阔的房间里,林载川转过,冷静问:“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羿为什么死而复生还心甘情愿地为信宿卖命?

“……”柳羿叹了气,现在也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五官上笼罩着的那沉冷厉的气息散去,随之的是为人民警察的正直与定。

他坐在沙发上,向林载川解释:“你知当年我被上级安排到沙蝎行卧底,本来是想多打探关于宣重这个人的情报,但后来因为我的个人疏忽,被那些人发现了份,不慎落到了宣重的手里。”

“那时候宣重对我严刑拷打无果,没有从我的中得到任何信息,所以想让那位大名鼎鼎的‘阎王’来撬开我的嘴,于是我辗转被送到了霜降内,又被信宿救了下来——就跟你六年前经历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林载川确实很熟悉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回想过无数次。

“我伤的没有你当时那么严重,只是断了几,还不致命,周风那会儿也还活着,想在他的底下搞什么小动作非常困难,刚到霜降的时候,我也吃了不少苦。”

“直到有一天,阎王单独到刑讯室找到了我……从我的嘴里了一些消息。”

说起这段屈辱的曾经,柳羿的脸还是非常惭愧,毕竟他们都应该是宁死不屈的战士,可阎王的手段就像眠,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

“但阎王并没有把那些消息传递去,只是跟我说,只要我合他,他就可以救我离开这个地方,并且对今天发生的一切守如瓶。”

柳羿:“他是霜降里的人,是敌非友,我对他当然是万般提防,就算他对我提了相当有引力的条件,我也觉得他接近我不怀好意,一直没有相信他,也没有接受他的计划。”

柳羿顿了顿:“直到我收到了来自上级的一密令。”

林载川的睫轻微颤动了一下,那仿佛是希望的蝉翼轻而又轻地落到了他的上。

柳羿:“上级命令我假死隐藏份,在暗合信宿的所有行动。”

“我不知信宿到底跟警方是什么关系,能够让上级下达这样一条几乎没有底线的指令,无条件服从他的所有安排——阎王当时在我看来就是个臭未,看着瘦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个还没到我的肩膀,我很难信服这样一个人,在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但我很快就改变了想法,跟在阎王边以后,我发现他的智慧、勇气和手段,比起我们这样专业的刑警,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起这些,柳羿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顿了顿,他又,“因为涉及到上级的一些机密,我不知是什么份,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阎王一定是我们的人。”

林载川慢慢吐了一气。

在那一瞬间,他到无法言喻的如释重负。

从信宿跟他“开诚布公”以后、在阎王“毫无保留”的坦白下,林载川尽仍然相信那一分微渺的可能,还是想要走到信宿的边,那也只是凭借着他的本能与对信宿的认知和了解,近乎一腔孤勇、孤注一掷地信任这个人。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肆无忌惮、毫无保留的理由。

信宿……

这段时间里,林载川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假如信宿是他们一方的人,那么他的行为是否备更多的合理,他们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省厅对他的份不知情,那么只有可能是更级别的行动,甚至跟他当时在本杰明边卧底是同一级别,直接跨过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由最局的成员行指挥调派。

……他们从来不是同殊途,他们是一直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走向同一个终的人。

林载川的心绪如雪白羽慢慢浮起,逐渐变得、沸腾。

“其实我还佩服你的,明明不知他的份,还能到这一步,你也算是特别特别了解他了,”柳羿由衷,“阎王嘛……嘴,他说的话你都反着听就是了。”

林载川低声:“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他的边办事吗?”

柳羿:“是啊,这一路走过来也是九死一生的局,周风没死的时候,信宿在霜降的行动算得上举步维艰,说不定犯了一什么小错就连命都没了,直到周风死了,局势才渐渐好转起来。”

“这些事我本来是要带棺材里的,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碰到你,我不可能跟任何人提起。”柳羿叮嘱,“以后你见了阎王,千万不要说这些话是我告诉你的,他要是知了会让我痛不生的。”

林载川却沉默许久不语,神情一动不动,目光凝滞,思绪似乎陷了某一段回忆当中。

柳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载川?”

林载川的动了一下,几秒钟后,终于艰涩开:“信宿,他是不是受过枪伤?”

闻言柳羿沉默了片刻,明显知林载川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斟酌了好半天,才谨慎开:“载川,当时那情况下,你只能确定对面的人是阎王,无论什么反应都是……”

“他救了我。”林载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竟然在发抖,仿佛已经无法负荷过于沉重压抑的情绪,他只能到命运恶意安排下的极致荒谬。

“……他救了我一命。”

当时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半气,如果不是信宿的包扎和照顾,早在六年前,他就死在了沙蝎那些人的手里。

可那时他以为阎王想从他的嘴里得到“斑鸠”的线索,为了故意让他放松警惕才那样——尽信宿在他面前有意表现来的事实确实如此。

信宿伤在后腰,但凡弹再歪一击中脊,都有可能让他一辈都无法站立行走。

他差一……

差一

柳羿看到林载川轻微颤抖的肩膀,起低声对他:“载川,你不能用现在的信息来评判当年的行为。”

“太苛责了。”

除了命运人,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行为都不能说错,只是柳羿换位想想,如果这事发生在他跟他珍视之人的上,他可能会直接崩溃。

林载川尾红了一片。

真相太痛了,仿佛六年前迟来的一记弹重重嵌他的心脏,激起一阵血淋漓的剧痛,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翻搅。

他忍无可忍,大步离开了房间。

林载川的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六年前的那一幕,说话声、脚步声、警笛声、震耳聋的枪声,都在耳中清晰地来回震

信宿……

……信宿怪过他吗?

不得不在医院休养的那半年、雨天病痛缠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后悔过伸手救了他?

林载川了一气,似乎有什么淹没了鼻腔,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窒息

“载川……”

柳羿走门,看到林载川的靠在墙上,颅低垂下去,乃至于脖颈都跟着弯曲,他的脸颊用力埋在手心里,透明的珠不断从指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他们两个人的事,柳羿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你没有预知的能力,六年前又不知阎王的份,那时候跟他的确是立场对立,走到错这一步,只能说是造化人……他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林载川的声音几不可闻,几乎带着一丝血腥气。

“信宿的不好。”

“他受到过太多伤害,留下许多难以痊愈的沉疾。”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伤害他的人里……”

“我也是其中之一。”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就送到这里了,密码你知的,直接找他就好了。”

柳羿站在一栋别墅门,又一次叮嘱林载川:“不要卖我啊!”

阎王明显不想把林载川乃至整个市局都卷这摊浑里来,可他对林载川已经“坦白从宽”了,这时候也拦不住他。

林载川输六位数密码——信宿名下十多栋别墅,但密码不是“一号通”,有的是他自己的生日,有的是林载川的生日,还有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天。

而这栋别墅的密码,是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

大门“滴”的一声响,很快自动弹开。

林载川在门停顿了两秒,而后走了别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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